「陛下聖明!」
魏廣微看了眼韓爌,向前走去,對天啟皇帝垂首一禮,朗聲道:「孫公乃我大明肱股重臣,此番更得天津參將趙志偉之策。
向建奴發動這等聲勢浩大的攻勢,連克遼西、遼南兩處重地,若孫公所立之功,都不能被冊封為侯爵,那天下定然不服啊!」
此番天啟皇帝,將他們召集在御前,商定遼東大捷敕封一事,哪怕他們不能得到實質封賞,但藉此事進一步掌握大勢,也是極好的。 ✹✶
葉向高不滿的看了眼韓爌,隨後上前道:「陛下,老臣以為對孫公之冊封,恰好能體現出皇恩浩蕩。
此戰寧前兵備僉事袁崇煥,統率寧遠大軍,隨孫公一同出戰遼西,亦立下赫赫戰功,老臣以為當厚賞。」
顧秉謙皺眉站出,道:「葉元輔,為何對天津參將趙志偉之功避而不談。
若無此人趕赴遼南,策反原建奴大將劉興祚,我大明能有今日之功嗎?」
韓爌聽聞,當即道:「沒人對此人之功避而不談,然此人年紀輕輕,怎能想出這等周密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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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輔倒是覺得,這是孫公不忍此人,遠赴遼南所遇處境,故而將自己的功績,多數皆分潤到此人身上。
陛下方才也說,孫公為我大明鞠躬盡瘁,怎能因為些許心軟,就故意擢升一名不相干之人?」
若孫承宗被敕封為定遼侯,賜丹書鐵券,葉向高、韓爌他們還能接受,那擢升趙志偉,他們心裡就不能接受了!
畢竟在朝堂之上,孫承宗的政見,不偏向於東林黨,亦不偏向於閹黨,可趙志偉卻可視為閹黨一員了。
「夠了!」
天啟皇帝皺眉說道:「今日是敕封為我大明立下功勳者,而不是在這裡爭吵,若眾卿對朕敕封孫督師之議無意見,則此事就這麼定下了!」
其實對葉向高、韓爌、魏廣微他們所爭之事,天啟皇帝的心中,又怎能不明白呢,對趙志偉,天啟皇帝卻也愈發好奇。
當前朝中局勢動盪,趙志偉與東林黨不和之事,天啟皇帝也略有耳聞,所以他不想因為一個趙志偉,而引得朝中局勢再生變故。
「臣等無異議。」
葉向高、韓爌等一眾內閣大學士,皆向天啟皇帝垂首道。
「好,既如此,那內閣就明發上諭。」天啟皇帝神情淡然道:「另此番遼東大捷,為我大明立下功勳者無數。
尤其是劉興祚知途迷返,於遼南反攻建奴,朕覺得孫督師在奏疏中所言不錯,朝廷當厚賞此人,以正大明國威。
擢升劉興祚為總兵官,授右都督銜,領軍坐鎮遼南,賜平遼軍之名。
平遼總兵官毛文龍,於遼南戰事緊急時,率東江鎮兵馬馳援,授左都督銜,賜尚方劍,領軍坐鎮遼南,賜東江軍之名。」
「這……」
葉向高、韓爌、魏廣微、顧秉謙等一眾內閣大學士,包括魏忠賢在內,對天啟皇帝的授封,心中皆充滿不解。
皇爺這到底是何意?為何唯獨撇下趙志偉?
陛下這到底是何意?為何要這般重用劉興祚?
不過雖說心中帶有疑惑,然他們心中又盤算其他,故而對天啟皇帝所授之命,沒有講出各自的意見。
「陛下,那對出戰遼西的各部官員、將校,又該如何封賞?」葉向高此時走上前,對天啟皇帝垂首道。
天啟皇帝撩了撩衣袍,神情淡然道:「一切按孫督公所報奏疏來定,該是誰立下的功勳,那朝廷就賜予相應的封賞。
此事就交由內閣來議定,屆時票擬後,上呈御前,然有關孫督師、劉興祚、毛文龍的封賞,內閣先明發上諭,傳至遼東前線!
另,准許孫督師便宜行事,針對遼東當前局勢,做出相應調整,可事後在奏請朝廷。
行啦,朕乏了,諸卿就先退下吧。」
「臣等遵旨!」
面對這樣的情況,雖說葉向高他們皆有疑惑,可眼下也只能應下,一行便帶著不解,離開乾清宮。
「哼,眼下遼東局勢初定,不想著如何幫助朝廷,穩定遼東局勢,卻在這裡爭搶。」天啟皇帝看著離開的眾人,不由得冷哼道。
「若朕繼續這樣,只怕遼東定會再生波瀾,魏伴伴,把孫督師所遞密奏,呈給朕。」
「老奴遵旨!」
魏忠賢聽聞此言,當即便將藏在袖中的密奏,雙手遞給天啟皇帝,在剛才拿大捷奏疏宣讀之際,魏忠賢就發現了,一同送來的還有一份密奏。
在被天啟皇帝眼神示意後,便小心的將此藏在袖中,由於那時葉向高他們,皆激動於遼東大捷,故而並未覺察到這些。
「在遼南裁撤衛所,設立府縣,有趣,果真朕還是了解孫師的。」天啟皇帝看罷手裡的密奏後,嘴角微微上翹道。
乖乖,難怪皇爺剛才,沒頭緒的提出一句,要叫孫承宗便宜行事,針對遼東當前局勢,做出相應調整,可事後在奏請朝廷。
魏忠賢強壓內心激動,臉色微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魏伴伴啊,此次朕沒有想到,魏良卿也在此次征戰遼東中,為朝廷立下功勳了。」天啟皇帝看向魏忠賢說道。
「在永平府籌集海船,還聚攏青壯,使得孫祖壽所部偏師,得以在三岔河登陸後,修築起穩固的防線。
不錯。」
「謝皇爺誇讚。」魏忠賢當即垂首道:「魏良卿能為我大明立下功勳,那都是他應該做的。」
「哈哈……」
天啟皇帝聞言大笑起來,道:「說得好,朕不會虧待我大明的功臣的,魏伴伴,你即刻給孫師,下發一份密旨。
命趙志偉即刻趕赴京城,朕有些事情要問問他。」
「老奴遵旨!」
魏忠賢強壓內心激動,忙對天啟皇帝垂首道,此刻的他,心中是愈發猜不透,自家皇爺到底是何種打算。
可對魏忠賢來說,其能擁有今日的權勢,那最大的優勢就在於,他對天啟皇帝所下任何旨意,都是無條件的服從。
魏忠賢心裡很清楚,在朝外自己是別人口中的九千歲,但在宮中,他就是天啟皇帝身邊伺候的奴婢,對自身的位置擺的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