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什麼叫叛軍跑了!」
努爾哈赤怒目圓睜,拍案而起,看著跪在地上的眾將校,咆哮道:「我大金主力回撤蓋州衛,從大片嶺關、湯池堡多地圍剿,你們都是廢物嗎!?
兩萬多精銳齊出,還有一萬多蒙騎前驅,肆虐在我蓋州衛的叛軍,怎麼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就逃亡到分水嶺之中。
湯古代、塔拜他們是幹什麼吃的,真是一幫廢物的奴才,本汗要殺了他們!!」
自領軍回撤到蓋州衛清河一線,努爾哈赤就譴派湯古代、塔拜,統率麾下八旗精銳,攜所部包衣阿哈,向大片嶺關、湯池堡沿線進軍。
同時勒令駐紮各軍鎮的蒙騎出動,向蓋州衛東部進發,誓要將這支肆虐後方的叛軍全部圍殺。
可是在蓋州城等待兩日時間,非但沒有收到任何全殲叛軍的消息,相反卻聽到了這個令他氣憤的消息。
什麼時候他們大金,被人戲耍成這樣,這讓內心驕傲的努爾哈赤,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跪倒在地上的阿拜、皇太極等一眾人,那一個個都低著腦袋,不敢言語絲毫,顯然他們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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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虐蓋州衛的叛軍,逃竄進了分水嶺一帶,若想要將他們全部圍殺,只怕會浪費掉更多的事情。
「眼下進犯我蓋州衛的叛軍,他娘的沿著清河一帶挖洞。」努爾哈赤虎目怒張,歇斯底里的咆哮著。
「這支逃竄到分水嶺的叛軍,必然會藉助地勢,逃竄到石門關、上哈塔墩一帶,我大金徹底被劉愛塔他們戲耍了!
你們都是一幫廢物奴才,皇太極、阿拜,你們二人即刻統率麾下精銳,給本汗渡過清河突襲叛軍!
本汗……」
「轟轟轟……」
「砰砰砰……」
就當努爾哈赤憤怒的下達軍令之際,突如其來的炮擊聲,還有腳面傳來的顫動聲,打斷了努爾哈赤。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炮襲,難不成叛軍攻打到蓋州城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聚集在此的一眾建奴貝勒、將校等,那臉上皆露出震驚的神色,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報……!在蓋州城西側,有明軍水師抵近炮擊,對我軍駐紮在城外的營寨展開炮襲!」
納海此刻握刀快步跑來,神情慌張的跪倒在地上,語速極快的說道。
「什麼?!」
努爾哈赤面露驚愕,下意識坐在官帽椅上,瞪大眼睛說道:「怎麼可能,明軍水師怎麼會出動。」
到現在這個時候,努爾哈赤的腦子一片混亂,現在的他赫然發現,己部大軍從一開始的時候,就一步步走進劉愛塔他們預設的陷阱中!
「快,讓城外駐紮的兵馬,向東城撤離啊!」想到這裡的努爾哈赤,怒不可竭的站起身來,「劉愛塔,本汗一定要殺了你!!!」
被耍到這種程度,但凡是換任何一人來,那心中都是會帶著怒氣的,此刻的努爾哈赤,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晃著癱坐在官帽椅上。
「父汗!」
「汗王!」
「主子……」
見努爾哈赤這般,跪倒在堂內的一眾人等,那無不面露驚色的站起身,紛紛跑了上去。
「轟轟轟……」
「砰砰砰……」
彼時在連雲島海域上,懸掛著金州水師、登萊水師旗幟的海船,正對駐紮在蓋州城外的建奴營寨展開炮擊。
「倪千總,這駐紮在城外的建奴,都已經開始回撤了,為何還要繼續展開炮擊。」沈有容眉頭緊蹙,眸中閃爍著精芒,看向倪田皓說道。
「我登萊水師的火炮,不是這樣浪費的,那趙參將到底是什麼意思!」
倪田皓握刀而立,深邃的目光,看向遠處炮火連天,皮膚曬得黝黑,甚至還有掉皮,跟先前相比,沉穩了很多。
「沈帥,我登萊水師,還有金州水師,在此時炮襲建奴營寨,不是為了殺敵。」倪田皓沖沈有容抱拳一禮道。
「嗯?」
沈有容眉頭緊蹙,雙眼微張,看著倪田皓道:「不是為了殺敵,那費那麼大功夫,到底想要幹什麼?」
說實話,此次登萊水師出戰,沈有容是頂著巨大的壓力,要不是有孫承宗所寫書信,他才不會摻和遼南的戰事。
自袁可立不再擔任登萊巡撫,改由武之望出任登萊巡撫後,沈有容在登萊之地的處境,就不像先前那般輕鬆了。
「為了拖延時間。」
倪田皓語氣淡然道:「眼下我明軍於蓋州衛前線,集結超十萬大軍,在趙參將的統籌下,正在修築防線,力求跟建奴鏖戰到底。
等建奴在蓋州衛前線受挫,老奴定會調集駐守遼西之地重兵,屆時孫督師統率大明邊軍,便可出戰遼西,重創建奴!」
轟……
沈有容面露驚色,雙眼睜得極大,看向倪田皓,在此之前沈有容並不清楚,發動這場遼南之戰,到底是為了什麼。
縱使在此取得優勢再大,可一旦建奴調集重兵的話,那只怕也擺脫不了慘敗的下場,可當知曉遼南之外,還有遼西之戰,沈有容內心怎麼能不激動。
「瘋子,這趙志偉真是個瘋子!」
震驚之餘,沈有容下意識說道:「能在局勢不明的情況下,就敢以身犯險,秘密奔赴遼南之地,說服劉興祚反正歸明,還能調動毛文龍所部東江軍。
現在你又說要在蓋州衛前線,跟建奴鏖戰到底,以求我大明邊軍,攻打遼西之地,本帥真想見見這趙志偉,到底是何方神聖!」
「轟轟轟……」
「轟轟轟……」
在陣陣炮擊聲下,倪田皓笑著看向沈有容,說道:「沈帥,此戰結束以後,您定能見到我家大哥的。
不過眼下我部水師,要好好炮擊建奴,就算傷不了多少建奴,也要攪得退守蓋州城的建奴,不敢輕易出兵南下。」
「放心吧,本帥明白這些。」
沈有容重重的點頭,隨後便強壓內心激動的,看著遠處的蓋州城方向,眸中閃爍著精芒,曾幾何時,建奴在遼東有過這樣被動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