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炅哥兒，你這口氣是愈發大了。」
趙志偉揉著小傢伙的腦袋，說道：「以後類似這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根本。」
「喏！」
朱慈炅忙點頭應道。 ★
當前豈止是金陵城這邊，多半個大明治下，誰不知道合掌皇權的天子和武王，那是何等的信任。
「父親…您既然要廢除奴籍制度，該事且已經明確，為什麼不直接頒布呢？」趙德安面露不解，抬頭詢問道。
「相反卻叫錦衣衛先行傳遍起來，這樣一來的話，豈不是叫一些別有用心之輩，好有機會做相應的準備嗎？
如此豈不增加了廢奴的難度嗎？」
「你這個問題問的好。」
趙志偉微微一笑道：「你可知道在我大明治下，有多少賣身為奴者？算上半奴性質的佃戶，合計有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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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安眉頭微蹙，想了想，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對自家父親搖搖頭。
「根據錦衣衛先前所行的抽樣調查，在一些特定的地方，所查明的具體情況。」
趙志偉伸手說道：「我的預判是大明治下，奴僕和半奴性質的佃戶，至少在千萬眾徘徊，甚至比這一數值還會更多。
或許南疆的這場奴變事，叫不少奴僕和佃戶，都選擇造他們老爺的主，但依舊有很多的群體，沒有造反。
你們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在我大明的治下啊，所隱藏著的這些人口，多數都是沒有主見，身上長有奴性的群體。
在他們的眼裡，他們老爺的話，就要比大明的法紀還要威嚴，特別是那些家生奴，就更是這樣了。」
儘管在這些年間，趙志偉一直都在做謀改戶籍事，且取得了不小的成果，但全面的謀改戶籍事，並沒有鋪設開來。
大明實在是太大了。
藏著太多的秘密和頑瘴痼疾了。
先前大明沒有豎起工業新政大旗，這財政出現極大問題，除了土地兼併嚴重，災害頻發之外，最為嚴峻的一點，就是民間有大量隱藏的人口。
他們沒有戶籍，沒有戶憑，龜縮在一眾特權群體的名下，遭受著各式的盤剝，被當做是生產工具。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問題變得愈發嚴重，特別是在大明南疆治下，破家的那些百姓，沒了出路後，就只能賣身為奴。
「姑父，您之所以這樣做，是心裡清楚廢奴一事，並非是所想的那般簡單，就能妥善完成的嗎？」
朱慈炅露出疑惑，抬頭看向趙志偉說道：「您是想先營造一種氛圍，叫那些倖存的各個特權群體，時刻處在恐慌的境遇之下？」
「沒錯，這就是我所想的。」
趙志偉讚許的點頭道：「從地域上來講，大明所轄疆域太大了，若是有些人，一門心思的想藏，那地方官府想查明，也絕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若真是一地一地的釐清，那無疑會增加諸多行政成本，這會給國朝層面，造成極大的負擔。
與此同時，大明想持續推動發展，就必須堅決廢除掉奴籍制度。
好叫這部分現實中活著，但戶籍上不存在的龐大群體，真正融入到大明統治下，叫他們憑藉自身能力，賺取錢財，幫助大明創造價值。」
兩個小傢伙聽聞此言，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聽懂，難道靠著造輿情導向，就能全面廢除奴籍制度了？
「兩位少爺，或許你們並不清楚，奴僕的心理是怎樣的，所處的境遇又是怎樣的。」
李忠勝走上前，劍眉倒張，沉聲道：「先前我就是賣身為奴的，不識字，不清楚外面發生的種種。
那時老爺還在天津直隸州，我被所在的主家，驅趕出來了，災害太多，養活不了那麼多的人。
對外面一無所知的我，對以後怎麼活，都是茫然的事情，這種心理境遇，是沒有被賣身為奴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若非是遇到了老爺，別說是逆天改命了，能否活下來，那都是未知的事情。」
「……」
兩個小傢伙沉默了，李忠勝所講的這些話，是他們先前所從不知道的，喊著金湯匙長大的他們，更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過去的事情，就叫他過去吧。」
趙志偉輕拍李忠勝的肩膀，皺眉說道：「你們要明白一點，掌控這些奴籍群體的人，是各地的官紳、大小地主等特權群體。
而大明想要穩定發展，就不可能消除掉這些群體，畢竟這是違背規則的事情，一旦真做了，那大明也就完蛋了。」
兩個小傢伙似乎明白過來了。
「想廢除掉奴籍制度，本源不在那些奴僕的身上。」趙志偉繼續說道：「本源在那些掌控奴僕的群體身上。
營造一種全民皆知的氛圍，叫他們駭於國朝的威儀，再加上一系列的行動，來震懾這些群體。
通過一到兩年的時間，徹底貫徹落實廢奴事，這樣即不會對大明的發展造成影響，也不會叫沒有自由的奴僕受到生命威脅。」
奴籍制度，在神州傳承了數千年，這不是朝夕就能解決的。
現在大明的威儀變強了，只要操作得當的話，就能在較短的年限內，將這一坑害底層群體的制度，徹徹底底的廢除掉。
「大明需要發展，需要移民，我所能做到的，就是先叫大明治下的子民，世世代代不會被賣身為奴。」
趙志偉眼神堅定，說道：「等到大明發展到一定的層次，那些被劫掠的族群，才能享受到這一政策。
一下子全面廢除奴籍制度，這是不現實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實在我大明的治下，還有著諸多的事情要做，這些事情做不好，那大明隨著時間的推移，就會埋藏新的隱患。」
想叫這些勛戚、官紳、大小地主等群體，都遵循所行的廢奴令，亦要給他們找到替代群體，大明治下的子民，不准為奴，但大明以外的群體，就不受此令的保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