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這些時日南疆出現叛亂,我看這長江的航運,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啊。」
看著幾名操控船帆的漢子,趙志偉拍拍身上的灰塵,對不那麼忙的船老大,說道。
「這一路從武昌那邊航行,我發現來來往往的船隻,還是挺多的嘛,似乎不像北疆各地傳的那般嚴重啊。」
「這位老爺,您是有所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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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船老大很健談,看了眼左右,開口道:「南疆諸地治下的叛亂,很嚴重,甚至不少的地方,都叫叛軍給占據著了。
那些叛軍是真的狠啊……
可說來也叫人奇怪。
這些叛軍對地方上的百姓,甚至是賣身為奴的,卻表現得很是優待。 ✰✯
還喊出一些口號,殺貪官,殺惡霸,分田地……」
聽著船老大在這裡侃侃而談,趙志偉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以孫可望為首的虎將,在南直隸治下,所取得的諸多成果。
至少從表面上去看,沒有被孫可望他們,率部所占據著的地方。
除了那些既得利益群體外,像南疆底層的百姓群體,內心深處並不厭惡他們,甚至不少沒活路的百姓,都偷偷的跑去投奔。
相比較於湖廣之地,這南直隸治下的所謂叛軍數量,要更加的龐大些,除了鳳陽府這個大明中都外,其他府州縣皆有奴變事。
「唉~說來也是可惜啊。」
船老大講到興奮處,輕嘆一聲,說道:「這國朝出動的大軍,太多了,沒有能叫那幫叛軍,殺進金陵城。
不然就那幫該死的貪婪……」
講到這裡的時候,船老大回過神來,收住了內心所想之事,低著腦袋開始忙碌起來,畢竟這些言論,要是敢傳揚出去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老哥,你剛才說什麼?」
趙志偉見狀,故作不解的說道:「方才我在想些事情,沒有聽到老哥說的。」
「呵呵~沒什麼,沒什麼。」
船老大擺手笑道:「這位老爺,太平府快到了,您收拾收拾,就準備下船吧,小的還要儘快將這船糧食,送抵金陵呢。」
「好。」
趙志偉言簡意賅道。
跟在身邊的朱慈炅和趙德安,一路上就是靜靜的聽著,看著,隨著進入南直隸治下,所瞧見的東西多了,那心境又發生很大的改變。
「家主…我們下船吧。」
換了一身行頭的李定國,領著麾下銳士,在所卸的糧食準備卸船時,趕到趙志偉身邊,抱拳道:「眼下糧食正在搬運,您和兩位小少爺,先下船休憩吧。」
「好。」
趙志偉應了一聲,拉著兩個小傢伙,在李定國他們的簇擁下,踩著船板,便朝停靠碼頭走去。
「又是一個想發財的傢伙。」
站在甲板上的船老大,看著趙志偉一行下船,臉上流露出厭惡的神情,嘴上嘟囔了幾句,隨後卻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瞧你那不爭氣的嘴,咋什麼話,都敢往外抖落啊,見了銀子就把持不住了,這毛病以後要改掉!」
說來也是奇怪,自孫可望這些虎將悍將,奉密旨遠赴南疆各地治下,主持南疆奴變事以來,儘管說不少的地方,被他們所控制著的軍隊占領。
儘管說南疆各地的官府,都在為無法遏制的叛亂,鬧的焦頭爛額之際,可南疆那些沒被占領的地方,卻陷入到詭異的商業繁華階段。
沒有人注意到這些,但趙志偉卻清楚是怎麼回事。
似眼前這種情況,都是被嚇破膽,躲進城內的官紳、將校、大小地主等群體,適應了眼前這混亂局勢,趁此機會想大發國難財。
來到一處茶攤,隨行的幾名錦衣衛,警惕的環視著左右,趙志偉卻神情平靜,看向兩個小傢伙,說道:「來到這南直隸治下,你們有什麼想法?」
「姑父,侄兒想不通,也看不懂。」
朱慈炅看了看身邊的趙德安,皺眉說道:「這南直隸的情況,比湖廣那邊還要怪異,似乎這裡的人,不懼怕所謂叛軍一般。
叫人覺得奇怪的是,這一路所看到的商業,似乎很是繁華,就好像沒有出現叛亂一樣。」
「父親,我也看不懂。」
趙德安撓撓腦袋,說道:「按常理來說,南直隸治下的叛亂,遠比其他地方更兇狠,縱使是國朝的平叛大軍,已將徐州、鳳陽中都、淮安府等地,都悉數掌控住了。
可是長江以南的情況,就我們所看到的,不像是短時間內形成的,似乎從很早的時候就出現了。」
歷朝歷代地方所形成叛亂,那都會使得百業凋零,特別是臨近叛亂的區域,治下民心更是躁動。
可是眼前所形成的格局,叫兩個小傢伙很是看不懂,這跟他們所想的根本不一樣啊。
「這是因為利益形成的共存。」
趙志偉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說道:「南直隸治下的奴變事,無法將整個地域,都悉數給攻占了,也不可能悉數攻占。
在過去半年多的時間內,反覆出現拉扯以後,那些沒有被波及到的特權群體,就慢慢嗅到了這一情況。
當所有的貧賤群體,都悉數蜂擁到那些被攻占的地方,就形成了一邊平叛,一邊交易的特殊格局。
這種情況跟當初國朝在遼東,跟建奴八旗對戰時的格局很像,這也是孫可望他們,所奉行的密令。」
朱慈炅:「……」
趙德安:「……」
「當地方官府的優勢,無法真正在戰場上,戰勝那些所謂的叛亂,一旦時間長了,摻雜進利益之後,就會有人不想叫叛亂終止。」
趙志偉繼續說道:「你們先前沒接觸到這些,所以不清楚裡面的門道,估計這個時候,就金陵城的那幫傢伙,相反還很抗拒國朝出動平叛大軍。
先前遼東那邊,能形成像遼東將門那樣的准軍閥勢力,就是多方因素下,所推動形成的特殊產物。
接下來的這趟南直隸之旅,你們將會見識到很多人性的黑暗面,有很多啼笑皆非的事情,就會神奇的在這片土地上發生和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