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們就這般進武昌城,難道就真的沒問題嗎?」
站在甲板上的趙德安,抬起頭來,看向負手而立的趙志偉,說道:「就萬餘眾的隨行兵馬。
倘若進駐武昌期間,發生任何的突發狀況,失去跟前指的聯繫,恐城內的局勢,就不會受我們控制。
您先前不是說過,為帥、為將者,切記不可冒進,不可貪功,更不能置身於險地嗎? ★✻✳
現在我們所做的事情,不就是在違背這些準則嗎?」
「姑父,安哥兒說的沒錯。」
朱慈炅緊隨其後道:「即便您想懲處楚王、襄王這些傢伙,但這樣的舉動,是否有些太冒進了?」
趕赴武昌城的途中,對趙德安和朱慈炅來講,所經歷的種種,算是顛覆了他們先前的認知。
大明所控制著的黃州府境內,治下的良田荒廢,百姓哀聲怨道,所到之處無不是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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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黃州府、武昌府境內,只是有劉體仁一部兵馬,在這裡鬧騰事情的,可帶來的連鎖反應,卻超出了尋常人的想像。
對待這樣的情況,趙志偉卻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大明南疆治下,那多數的生產資料,都被宗藩、官紳、大小地主等群體,所牢牢地把持著的。
哪怕是沒有他所主導的奴變事,要不了幾年光景,慘遭盤剝的底層百姓,乃至是大批的奴僕等,都會造這幫特權群體的反。
「你們所想的這些擔心,是有道理的。」
趙志偉摸著兩個小傢伙的腦袋,微微一笑道:「只是兵無常形,水無常態,本王既然決定這樣做,還敢領著你們一起前去武昌。
這代表著武昌城是安全的。
至於說楚王、襄王這些傢伙,乃至是退守城內的官員將校等,都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罷了。」
手裡執掌的權柄多了,所了解的秘聞多了,針對南疆所存在的諸多問題,趙志偉的內心深處,只有一個想法和念頭。
那便是這腐朽殘暴的南疆,必須要用某些人的血來洗刷,不然大明好不容易積攢的底蘊和國脈,必將會被這些毒瘤所殘害。
有些人,是人。
有些人,非人。
「……」
雖說趙志偉的臉上露出笑容,然朱慈炅和趙德安,都能感受到那暗藏的怒意。
從小接受長輩的教導,不管是天啟皇帝,還是趙志偉,他們是怎樣的脾氣和秉性,身為小輩的朱慈炅和趙德安,要比誰都要清楚。
「首席,前鋒船隻,已抵達武昌碼頭。」
李定國挎刀走來,神情堅毅道:「王駕所乘主船,即將抵達,我們是否做些準備?」
「知道了。」
趙志偉平靜道:「一切按既定計劃行事,你去安排吧。」
「喏!」
順流航行在這長江之上,這水,這山,這天,都是那樣的好,只可惜這南疆的人世間,卻有太多的不好了。
「你們說這武王的船駕,怎麼還沒有抵達啊,這先驅船隻都到了,還要叫我等在此等候多久啊。」
「誰說不是啊,這趙志偉的架子,還真是他娘的夠大的啊,楚王,您難道就不想說些什麼嗎?」
「說什麼?本王現在能說什麼?整個南疆的叛亂態勢,都快糜爛掉了,武王能率部先抵武昌,就夠給我等面子的了。」
「就是,一個個的想幹什麼?難道想看著叛軍,攻破武昌城嗎?再者言,太子都隨武王出戰了,叫爾等多等待一會兒,算什麼?」
彼時在武昌碼頭處,以楚王、襄王為首的一眾人等,可謂是翹首以待,自知曉趙志偉要先抵武昌,這可叫他們這幫人,一個個的內心激動壞了。
當前整個南疆治下,湖廣、南直隸、江浙等地,可謂是亂成了一鍋粥。
或許叛軍所掌握的地域不多,但是那些地方,都被他們經營的鐵桶一塊。
別說南疆有司,所組建起的平叛軍,能否打進去了,對多數的官員來講,這些叛軍能消停的待著,就夠叫他們燒高香的了。
「這幫叛軍的好日子,終於是到頭了啊。」
襄王難掩激動,緊握雙拳道:「咱大明最能打仗的武王,親抵南疆主持平叛事,先前他們所犯下的累累血債,必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是啊。」
楚王雙眼微眯,皺眉道:「那幫叛軍全都該死,被他們竊據的地盤,那治下的士紳,甚至是讀書人,多數都叫他們給殺了。
敢在大明的治下造反,他們一個個全都活膩歪了,本王……」
「來了!是武王!!」
武昌巡撫的聲音,打斷了楚王的聲音,在這碼頭之上,所聚集的一眾人群,無不激動的看了過去。
「集結!」
「列陣……」
本聚集在旁處的新軍隊伍,在先鋒官張鳳忠的指揮下,持槍挎刀的朝碼頭處走去,開始布控整個區域。
「這前來迎接的人,還真是夠多的。」
朱慈炅瞧見此幕,抬頭看向趙志偉,說道:「姑父,看來您在南疆的聲威,那同樣是不小啊。」
「他們過來迎接所謂的王駕,真的是因為本王的聲威嗎?」
趙志偉神情淡然,開口道:「他們的內心深處,只不過是希望本王,能儘快平定南疆的叛亂。
畢竟此次平叛戰,是本王掛帥的。
即便是換一個人過來,也是會有這樣的待遇的。
畢竟叛亂結束了,他們才能回到各自的地盤,繼續作威作福,過享樂的生活。
再者說,你這個當朝太子,都跟隨本王一起來了,他們這幫大明的臣子,有誰膽敢不過來的?」
聽著趙志偉所講之言,朱慈炅的神情冷了下來,看著那些翹首以待的群體,不知為何,內心深處生出極深的厭惡。
如果說這一路走來,所看到的景物,都是好的,都是安居樂業的,那朱慈炅或許不會有別的想法。
但是這一路走下來,作為遭受叛亂威脅最小的區域,可黃州府也好,武昌府也罷,那整個局勢都不容樂觀。
正是瞧見了這些人間百態後,朱慈炅和趙德安的心裡,才算明白了一些,他們的父輩為何要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