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朱佑樘在寢宮之內，張皇后在邊上侍候，拿過張皇后遞上來的蓮子羹，喝了幾口，弘治對張皇后說：「皇兒最近表現如何？」
想到朱厚照，張皇后滿是寵溺，對弘治說：「陛下，皇兒近期心思全在出海之上，自從嚴階跟他說了去朝鮮日本貿易，皇兒在北京就待不住了，想要跟著海船出海！
也不知道嚴階跟他說了什麼，把皇兒的心思都摸透了！」
弘治看張皇后說起嚴階，笑了笑，對張皇后說：「咱們這個皇兒，從小就調皮搗蛋，不把規矩當回事，跟朕小時候不一樣！
朕小的時候，活的戰戰兢兢，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哪有皇兒這樣的條件！
萬氏跟他的狗腿子，恨不得把朕殺了，只不過一直沒得手。」
看著弘治蒼老的臉龐，張皇后有些心疼道：「陛下，你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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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在回憶以前的時候，朱厚照來到了寢宮之內，一看父母都在，趕緊行禮道：「父皇，嚴階的奏疏你接到了嗎？」
弘治板起臉，對朱厚照道：「接到了，你想說什麼？」
朱厚照來到弘治面前，拉起弘治皇帝的手，聲音有些懇求道：「父皇，大明皇家遠洋公司，馬上就要出海了，兒臣想去看看，特來跟父皇請命！」
「你好好在北京待著，別天天瞎想！」
弘治拒絕的很乾脆，直接讓朱厚照期待的眼神，變成了失望！
「父皇，兒臣作為大明皇家遠洋公司的法人，我的船隊即將出海，為何不讓我去啊！」
弘治看朱厚照堅持不懈，對朱厚照道：「皇兒，你是太子，不是一般的百姓，不能胡鬧！」
上海市舶司，汪直看著外面訓練的水手，和開始準備動工的船塢，有些不敢相信，對嚴階道：「介中，短短三個月，你就把出海的準備工作做完了？」
嚴階看汪直發問，對汪直道：「提督，江南大族和海外的貿易，一直在進行，只不過沒有被統合，得不到官方認可，現在我們通過上海市舶司，對出海的業務進行整合，這些商人就會主動響應！」
汪直聽完嚴階的話，心中想起了成化年，那個汪直的輝煌歲月，從一個小太監，變成了權傾朝野的西廠提督，汪直覺得一切都跟做夢似的，汪直也干成了很多事，在遼東，在大同！
但是汪直知道，一個人能幹成事情，關鍵不是這個人有能力，而是皇帝信任你，一旦皇帝不信任，所有人都不會配合你，一個孤家寡人，能成什麼事，你想做的，都會被人阻攔，你想推進的事情，都會被各種理由搪塞！
「介中，你可知道，上海市舶司和大明皇家遠洋公司，得罪了多少人，損害了多少人的利益！
現在陛下器重你，沒人敢找你麻煩，一旦情況有變，陛下心思一動，各種彈劾就來了，現在配合你的各種力量，會消失無蹤！
現在陛下用你，因為你是一把刀，能夠撕破文臣的口子，一旦陛下目的達成，和文官集團妥協，介中你怎麼辦！」
汪直是過來人，對於官場上的事情，感觸很深，汪直知道，嚴階現在看似風光，卻已經站到了火山口，稍微不注意，就會跌下萬丈深淵！
嚴階聽完汪直的話，沉思良久，最後笑了笑。
這笑容裡面，滿是惆悵和無奈！
「多謝提督大人提點，嚴階知道，提督這一生，經歷的事情很多，看的比嚴階明白！
但是提督，很多事情必須有人要做，今天嚴階不做，很多事情，就會發生，今天嚴階做了，就能改變一點點，雖然嚴階能力有限，但是嚴階還是想，爭取一下！」
看嚴階態度堅定，汪直也就不勸了！
終於等到了下海的時間，徐天壽等人，都來到了上海，以嚴階為首的官員，請來了退休的南京兵部尚書張悅，前來為下海慶賀！
張悅專門寫了一篇文章，紀念這次出海！
維弘治十二年秋八月，上海市舶，大明皇家遠洋公司新成，海舶既具，將揚帆於鯨波之外，通貿遷於東瀛之濱。悅以衰朽之軀，獲睹盛事，不勝欣忭，乃為文以賀之。
其一曰：開海之機，實惟其時。
古者市舶之設，所以懷遠人、通財貨也。上海一邑，襟江帶海，夷舶往來，實為要衝。自國初以來，番舶時至，而官司未立，商賈弗便。今聖天子明見萬里，特允開司，此誠通商裕民之良策也。昔之閉關者，慮其生釁；今之開海者，取其阜財。時移勢易，豈可泥於舊章哉？
其二曰：皇謨宏遠，群策畢舉。
天子內帑出銀十萬，以為之資；嚴介中創議於前，郭載道贊襄於後。江南大族，聞風競赴，不數日而集銀四十萬兩。松江徐氏、無錫華氏、蘇州陸氏，皆踴躍輸誠，共襄盛舉。此非獨商賈之利，實乃上下同心之驗也。
其三曰：海舶既成，利澤可期。
夫海舶之制，巨者長三十丈，桅高十丈，帆若垂天之雲，舵若斬鯨之刃。今茲所造，雖未及永樂寶船之偉，然制度精良，足堪遠涉。異日者，帆指朝鮮，市易人參、貂皮；舟赴日本，貿遷銅器、硫磺。通有無以利民用，收稅課以實國帑，一舉而數善備焉。
其四曰：桑梓之榮，與有榮焉。
悅本松江華亭人，生於斯，長於斯。今上海市舶之興，實在吾鄉。憶昔成化間，悅備員刑曹，未嘗敢忘鄉土；弘治初，參贊留都機務，尤以桑梓利病為念。今見海舶首航，恍若蛟龍入水，萬里鯨波從此平，千帆雲影共潮生。斯役也，非特上海之幸，實吾松江之榮也。
贊曰：
黃浦之濱，新舸既成。
桅檣林立，帆影縱橫。
天子明聖，群公竭誠。
通商裕國，利澤蒼生。
鯨波萬里，從此可行。
伏惟神明，默佑厥靈。
風濤不驚，貿遷以贏。
千秋萬祀，永享太平。
張悅詩文俱佳，文章一出，大家都鼓掌起來，讓張悅臉上帶笑！
「張尚書，文章寫得好，這次出海，一定會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