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結隊的蒙古騎兵,從北門突入,就如一道洪流,插入大同的心臟!
「嗚嗚嗚!」
一陣號角聲,從蒙古人的陣列中傳出,後面更多的大部隊魚貫而入!
「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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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士兵還想掙扎,就被一刀砍斷了頭顱,倒在地上!
「啊啊啊!」
百姓被從家中驅趕出來,蒙古人如虎入羊群一般,沖入了普通百姓的屋裡,開始搶奪錢財和女人!
「饒命啊!」
有個老漢,剛想求蒙古人,就被一刀砍死,他的女兒,被蒙古人扔在了馬上,啼哭不止!
神英所在的東城門,已經接到了北門被破的消息,神英果斷下令!
「趙昶,立馬帶兵,把蒙古人殺出去!」
趙昶領命,帶著一萬大同兵,開始向著北門而去!
同璽作為參將,負責把守北門,但此時北門已經被攻破,同璽卻不知去了何處!
「都他媽演戲,能不能演的真一點!」
趙昶心裡暗罵,都是神英提前安排好的,同璽這個不要臉的,把鍋甩給自己!
「等我到了,還有啥!」
趙昶磨磨蹭蹭,過了一個時辰才到,而此時的大同,已經被劫掠了三分之一!蒙古人大部分都撤走了!
「殺韃靼人,給百姓報仇!」
趙昶舉起馬刀,指揮士兵進攻,一萬人的預備隊,都是騎兵,快速突入,朝著不多的蒙古人殺了過去,順便沖入了百姓家裡!
邊上沒有被蒙古人劫掠的百姓,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被大同兵又搶了一遍,還不能反抗,要不然就被當成蒙古奸細,一刀砍死!
正門的塔布鬤看到左翼回來,讓中軍慢慢後退,開始撤兵!
這場大同圍城戰,就打了三天!
蒙古人沒死多少,神英的人沒死多少,死的都是梅林的墩台兵,和無辜的百姓!
而神英看到塔布鬤退兵,來到嚴階面前,對嚴階說:「嚴御史,我軍成功擊退蒙古塔布鬤部,詳細戰況我會讓人送過來!」
等到神英離開,嚴階來到北門,看著被殺死的北門守軍屍體,趙顯的眼睛還睜著,久久不願閉上!
嚴階用手,把趙顯的眼睛閉上,來到被劫掠的百姓家裡,一片哀嚎,多少百姓一輩子的財富沒了,家裡的妻女被搶走,一無所有!
第二天,嚴階來到石兒門墩台,看到了死去的烏格和田老四,一股憋屈的鬱氣,無法舒緩!
就在這時,顧宴來到了石兒門墩台,他看著嚴階靜靜的站在墩台上,一動不動!
「介中!」
顧宴看到,嚴階的眼睛紅了,不知是為誰!
「你還好吧!」
嚴階看到顧宴,微笑道:「昨天的事情,顧大人也得到匯報了吧?
嚴某想聽聽,顧大人的意思!」
顧宴聽完嚴階的話,來到嚴階身邊,看了一眼田老四和烏格的屍體,有些無奈的道:「介中,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回,也不是最後一回!
我知道,你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但這就是現實!
你可知道,為何陳政要彈劾梅林等人?」
嚴階不明白顧宴的意思,讓他繼續說。
「介中,陳政彈劾梅林等人的原因,很簡單!
大同總兵神英,不願意把和蒙古人貿易的收益,分給鎮守太監,而陳政得到的命令是,必須拿到一半,這些錢是內帑收支的保證!
陳政去跟神英談了,神英直接拒絕,並表示,總兵府的收益,都是用來維繫墩台,防守蒙古人的!
而石兒門事件發生後,陳政立馬彈劾鎮守墩台的梅林,就是要打壓神英,證明神英並沒有把錢花在墩台上,墩台上的防守,對蒙古人無用!
至於蒙古人是如何攻破石兒門的,沒有人關心,也沒有人在乎!」
嚴階聽完。冷冷道:「顧大人的意思,石兒門事件,完全是神英拋出來,引誘陳政彈劾,從而讓上面知道,大同兵,不願意把收益分出去!
再利用陳政彈劾的機會,在我和你的眼皮底下,來了這場可笑的大同之戰!」
顧宴點頭,臉色嚴肅道:「沒錯,我們兩個來大同調查,神英早就知道,而這次塔布鬤圍城,裡面的一些列詭異,都在說明一件事,神英和塔布鬤之間,可能有約定!
塔布鬤消滅了作為棄子的梅林和墩台兵,北門突然被破,蒙古人進城劫掠,大同兵把蒙古人推出城,順便劫掠了一把!
最後的結果就是,蒙古人搶到了東西,大同兵搶到了東西,大同兵還立了功,把陳政的彈劾給打破了!
梅林被殺,墩台兵被殺,大同百姓被劫掠!
而這些事情,就算朝廷大臣和陛下知道,也無濟於事!
陛下還能怎麼辦?查辦神英,同璽,趙昶等,大同兵可是有譁變的歷史!
現在神英讓朝廷知道了大同的重要性,保住了跟蒙古人貿易的收益,還讓士兵發了財!誰能不聽他的!」
嚴階聽完,有些氣憤道:「可是顧大人,這些死去的墩台士兵,被作為棄子的梅林,被搶了妻女家產的百姓呢,他們又有什麼錯?
烏格和田老四,戰鬥到最後,盡到了士兵的職責,梅林也是在衝鋒的路上死的!
百姓本來就應該被保護,現在成了大同兵和蒙古人一起劫掠的對象!
這難道對嗎?」
顧宴很理解嚴階,作為十五歲的監察御史,被弘治皇帝重用,嚴階心中有傲氣,但是這是大同!
「介中,奏疏還是要上,具體情況錦衣衛也會遞上去給葉指揮使,但我勸你,不要強出頭,這改變不了什麼,還會讓你陷入險境!
大同的情況,不是一兩天形成的,這裡的士兵和當官的,吃的都是斷頭飯,有錢就賣命,沒錢就譁變,可不會跟你講什麼道理!」
嚴階知道,顧宴是對他好,但是嚴階開始思考,一個大同,就爛到了這種程度,那整個山西,西北又如何,大明又如何!
「顧大人,奏疏我會如實上報,這次調查無法繼續進行,我們就此分別!」
嚴階說完,跳下了墩台,看著遠方,又來了一群士兵,而這群士兵的未來如何,誰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