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驥扶起嚴階後,讓嚴階坐到邊上,跟嚴湘說:「嚴湘,你去給嚴鋮家送五錢銀子,這個錢就不要還了,也不要說什麼借不借的,跟你徐嫂子說清楚,這個錢,是嚴嵩,因為擔心族弟,無法繼續進學,而主動跪求,讓老夫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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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湘聽完父親的話,立馬起身,去帳房拿錢。
「孩子,你年紀輕輕,怎麼想到這個辦法。我也不怕你笑話,最近關於嵩兒入學的問題,我都愁壞了,縣學的名額,不是這麼好搶的,整個縣幾萬人,明年的入學名額,只有十幾個。
老夫去求曹縣尊,縣尊大人嘴上說的好好的,事情卻一點沒給辦。」
聽到嚴驥解釋,嚴淮也說話了。
「是啊,我算是在縣裡有點名聲,跟曹縣尊也打過交道,可這次的名額,曹縣尊跟我暗示過。
提前預定的就有八個,只剩下六個還有一絲希望,而且曹縣尊說了,不是錢的事,這次袁州府的蔣學政,最近要巡視分宜縣,要親自過問縣學名額,如果被蔣學政發現,縣學學子名不符實,恐怕有人要倒霉了。」
嚴嵩站在一邊,一直沒說話,但眼睛沒有離開過嚴階,好似在觀察嚴階。
「族老,淮大叔,嵩哥的學問沒有問題,想必族老也知道,嵩哥明年入學的機率很大,加上我剛才的計策,淮大叔找人把這個事情,在分宜縣傳開,到時候傳到蔣學政耳朵裡面,恐怕蔣學政也不敢不收嵩哥。」
聽到嚴階如此確定的話,嚴驥激動起來。
「階兒,你確定,如果這次嵩兒能進入縣學,你讀書的費用,我嚴驥包了。」
「孫兒,拜謝三爺爺。」
嚴階趕緊起身跪倒,行了大禮,雖然兩家不是至親,但氣氛到了,嚴階必須放低姿態。
「三爺爺,淮大叔,孫兒這邊請放心,不會出一點岔子,而且孫兒會配合到位。」
看到嚴階如此上道,嚴驥這才放下了心,如果嚴階中途變卦,這對嚴嵩的傷害太大了,到時候蔣學政一發怒,恐怕嚴嵩就完了。
從嚴嵩家裡離開,嚴階回頭看了一眼,整個嚴嵩家,忙碌了起來,都在為嚴嵩的進學,而戰鬥著。
回到家,就看到母親徐氏,正一臉著急的站在門口,看到嚴階回來,上前一步,直接拉住嚴階,聲音很大。
「階兒,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嚴湘送了五錢銀子,這可是五錢銀子,不是五個銅板。
你到底跟族老說啥了,族老怎麼會給五錢銀子。」
嚴湘說的很到位,但是徐氏不敢相信,就這麼輕飄飄的,五錢銀子就給了,就因為嚴階借錢,徐氏不理解,為何借錢的嚴階,能讓嚴湘主動送錢上門,絲毫不提還錢的事情。而且徐氏一提還錢,嚴湘臉色都變了。
「娘,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孩兒自有道理,你只管找人,把雜役服了,不要影響咱們家就行。」
看到兒子說的如此簡單,徐氏更沒有底了,徐氏回到娘家,還沒有提借錢的事情,就被嫂子一頓埋汰,說什麼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既然都是嚴家的媳婦了,就不要來娘家打秋風,徐家不歡迎。
而徐氏的父母,看著兩個強勢的嫂子,一句話不說,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他們的態度。
最寒不過三九的風,但是徐氏的心,比三九的風都要寒,她知道沒少從娘家求救濟,但是沒有想到,娘家的態度,已經到了見死不救。
徐氏回來的時候,滿心的悲傷,想哭卻哭不出來,麻木的走在路上,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兒子,如何面對芸娘,如何面對死去的丈夫。
走到介溪橋的時候,徐氏都想跳下去,一了百了,但是想到兒子嚴階的臉,想到芸娘幹活的樣子,徐氏又把放下去的腳拿了上來。
做為一個婦人,徐氏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度過難關的,但是徐氏知道,有兩個孩子在,她還不能死,她還不能放棄,誰讓她是娘呢。
沒想到一回來,就看到嚴湘在門口,見到徐氏就把五錢銀子給了她,並說這是嚴嵩為了不讓族弟罷學,跪求嚴驥給族弟嚴階的錢,讓徐氏放心用,不夠再找嚴湘。
五錢銀子,在縣城能買二百斤大米,能讓一家三口,過一年安穩日子,就這麼給了。
「階兒,如果要讓你干你不願意的事情,娘寧願不要這個錢。」
嚴階聽完徐氏的話,眼睛一酸。
「娘,你想到哪裡去了,這件事孩兒已經處理好了,三錢銀子用來僱人,剩下的錢,去買點吃的東西,家裡連米都沒有了。
別讓芸娘去給齊大嫂子幹活了,齊大嫂子可憐我們,這些活她能幹,為了讓我們心安,接受她的東西,才讓芸娘去的。」
徐氏聽完嚴階的話,臉上一紅,徐氏知道,齊大嫂子沒少幫忙,有好幾次斷糧,都是齊大嫂子給的粟米,但是齊大嫂子家裡也不富裕,也有四個孩子要養。
「娘知道了,娘去把芸娘叫回來。」
徐氏說完,就去叫芸娘回來,不一會,芸娘帶著一絲不解,進入房內。
「娘,今天還沒幹完。」
徐氏聽完,把銀子拿出來,放在芸娘手心,對芸娘說:「不幹了,這是銀子,咱們去鎮上,給你哥哥買點東西,家裡買點米。」
「娘,不要給我買東西,我什麼都不缺,就買點糧食就行。」
徐氏還沒出門,轉回來跟嚴階說:「階兒,你讀書最重要,娘買夠兩個月的口糧,剩下的給你買讀書用的東西。」
「不用了娘,我去嚴家,和嚴嵩哥哥一起讀書。」
嚴驥為了讓嚴嵩的名聲更顯,在嚴階離開的時候,讓嚴階儘快收拾好,跟嚴嵩一起讀書,在蔣學政到之前,把嚴嵩愛護弟弟的名聲,徹底打出去,而且為了顯示誠意,嚴驥說了,讀書吃飯的費用,嚴驥都包了。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這個時候,嚴階才算徹底知道了,在弘治二年,嚴嵩的爺爺,把嚴嵩進入縣學的事情,看的有多重,而嚴階,也抓住了這個機會,跟隨嚴嵩一起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