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又叫策試,皇帝在奉天殿,給所有在會試中通過的學子,當場出題,讓眾人做答,並讓內閣大臣,翰林院學士,六部堂官,作為閱卷人,進行閱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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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殿試,皇帝會點出三名一甲,賜進士及第,就是狀元,榜眼,探花!
二甲幾十人不等,賜進士出身,第一名是傳臚,其他都是進士!
剩下的是三甲,賜同進士出身!並不黜落任何一人!
而弘治九年的殿試,在二十九開始了,一進入奉天殿,嚴階就看到了熟人!
李東陽,王華,謝遷,王鏊都在!
御座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一臉微笑,看著進入考場的三百名進士!
眾人知道,那人就是弘治皇帝朱佑樘!
眾人行禮後,皇帝宣布殿試開始,嚴階坐好,等著皇帝出題!
朕嗣承大統,夙夜圖治,欲使四海乂安,百姓樂業。然近年以來,北虜跳梁,河套未靖,大同、宣府數被其害,邊民流離,烽燧頻警。
朕每念及此,未嘗不廢食而嘆。夫帝王之治,必以安民為先;安民之要,首在固圉。昔漢武北逐匈奴,唐宗剪滅突厥,皆能攘夷拓土,以安中國。
然或以為窮兵黷武,非帝王之遠略。朕欲使邊鄙無驚,而百姓不困於轉輸;欲使威武遠揚,而不蹈於漢唐之弊。諸士子學通今古,明於時務,其各陳禦虜安邊之策,務使兵食足而民力紓,戰守具而夷狄畏。朕將親覽焉。
是一道邊策!而且是和邊境入侵有關的邊策!
嚴階心中一動,看來弘治皇帝,最近被蒙古人襲擾搞得很煩!
想到這裡,嚴階開始思考,不一會拿起筆,開始破題!
臣對:
臣聞帝王之治天下,必先固其本。本者何?民也。民者何?國之元氣也。故《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今北虜犯邊,大同、宣府告急,陛下深居九重而念及邊民之疾苦,此誠堯舜之用心也。臣雖愚陋,敢不竭其所學,以對揚休命?
臣竊以為,禦虜之策,有本有末,有經有權。其本在於修德以固民心,其末在於練兵以嚴邊防;其經在於足食以充軍實,其權在於用間以離虜勢。四者備,則虜寇不足平矣。
一曰修德以固民心。臣聞「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邊陲之患,雖在虜寇,而根本之虞,實在民心。若民困於賦役,則雖有金城湯池,亦不能守。故欲安邊,必先安民;欲安民,必先節用。願陛下省不急之費,罷無名之徵,使邊民得休養生息,則人人為守,戶戶為兵,雖虜至何畏?昔趙充國屯田金城,不戰而屈羌人之兵,亦以能固民心為本也。
二曰練兵以嚴邊防。大同、宣府為京師藩籬,藩籬固則堂奧安。今各邊軍伍空虛,戰守無具,此臣所大憂也。為今之計,宜精選京營之銳卒,分戍要害之地;又宜修葺墩台,整飭烽燧,使虜騎一動而千里皆知。更當密遣敢勇之士,出其不意,直搗虜之巢穴,此所謂以攻為守者也。昔我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驅逐胡元,掃清朔漠,神功聖德,冠絕古今。陛下繼志述事,正當以祖宗之成法為法,則邊備自固矣。
三曰足食以充軍實。臣觀今日邊患之所以不息者,其弊在於兵與食不相濟也。千里饋糧,士有飢色,轉輸之費,動以萬計。為今之計,莫若大興屯田,使士卒耕戰兼修,且耕且守,則不待遠輸而軍食自足。又宜廣開鹽引,召商納粟實邊,使商賈趨利而邊儲自充。昔管仲治齊,輕重九府,而民不乏食;晁錯言於漢文,募民實邊,而匈奴不敢輕入。今日之務,亦在使邊有餘粟而已矣。
四曰用間以離虜勢。臣聞虜雖眾,其心不一。達延、火篩諸部,各有酋長,各懷異志。若能厚募死士,間其腹心,或誘其黨與,使自相攻,則我得以坐收其弊。昔班超使西域,以三十六人而制五十餘國之命,亦用間之力也。願陛下密敕邊臣,廣施金帛,以招徠虜中之人,使為我耳目,則虜之虛實可得而知矣。
夫以上四者,修德安民為本,練兵足食為用,用間離間為權。本不立則用無所施,權不濟則事或有阻。陛下誠能行之,則邊鄙可安,夷狄可服,而漢唐之功不足多矣。
惟陛下裁擇。臣謹對。
寫完這道策論,天色已經不早,這是殿試,沒有人敢大意,一甲,二甲,三甲,不僅僅是名次出身不同,以後的成就也不同!
大明官場,素來就有,不入翰林院,不可為閣臣的潛規則,想要在未來,成為輔臣,必須先進入翰林院,而進入翰林院的條件,就是成為二甲前十幾名,越高越好!
每年的翰林院選人,都沒定數,除了一甲肯定進入翰林院外,其他進士就要看皇帝,皇帝如果看不上,有可能一個不選,如果看上的多,選二十幾個。都有可能!
時間到了,眾人開始離開奉天殿,在太監的引領下,出宮門!
閱卷需要時間,而宣布名次的時間,定在了四月初一!
徐溥也在閱卷,雖然已經不是內閣首輔,但弘治皇帝加恩,徐溥還沒有離開京城!
這一次也是皇帝下旨,讓他來奉天殿閱卷!
三百份試卷,十幾個大臣,一會就看完了,等到眾人都閱卷完畢,弘治皇帝問:「可有出眾之人?」
眾人陸續報上名單,弘治皇帝把前十五名的試卷,拿過來仔細觀看,大臣們,等著皇帝決定名次!
這屬於皇帝賜恩,沒人敢代替皇帝!
就見弘治皇帝,拿起一份試卷,看了一遍,又拿了起來,再看一遍!
「李愛卿,你來看看!」
李東陽過去一看,弘治皇帝拿的卷子,字跡是標準的館閣體!
李東陽仔細讀了一遍,對皇帝行禮道:「陛下,這份卷子,寫的有些門道,對於邊患認識到位,可以說有些見地了!」
弘治微笑道:「朕也覺得,這十幾份卷子,獨這份,寫的能實際操作,其他都是聖德服人,朕看不如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