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之後的蘇明月並沒有立刻返回內廠,而是直接去了諸家。
因為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事關重大,她必須要徵得那位老爺子的意見,只有老爺子同意了,她才能放手去做。
至於是哪位老爺子,這諸家除了諸青陽的爺爺,諸承嗣的爹,也就是已經解甲歸田,但聲威猶在的諸翰池,還有誰能被叫一聲老爺子呢?
「老爺子。」
打從一進門,蘇明月就收斂了自己那一身傲氣,恭敬的不能再恭敬,就如同再接受皇上召見一樣。
這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兩個人,能夠讓蘇明月如此放低身段了。
一個就是當今的天子,大明的皇帝乾正。
而另外一個,自然便是眼前的諸翰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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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不是諸翰池,蘇明月這個孤兒,早就已經凍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蘇明月與諸翰池的這層關係,除了諸翰池的兒子諸承嗣,就連諸青陽都不知曉。
雖然已經年餘七十,但諸翰池那一身軍骨傲氣依舊不減當年,整個人往那裡一坐,就好像一柄銳利的長槍。
「回來啦?」聽到有人翻牆進來,諸翰池頭不歪,眼不斜,不用看就已經猜到來人是誰。
蘇明月乖巧的點了點頭。
「坐吧,拘束什麼。」諸翰池提起面前滾開的茶壺,示意她坐在對面。
「有什麼收穫嗎?」為蘇明月滿了一杯茶,諸翰池輕輕問道。
蘇明月以手扶杯,朝著諸翰池點了點頭道:「有。」
「有把握嗎?」諸翰池撥弄了一下爐子。
蘇明月猶豫一下,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就去做吧!」諸翰池繼續用手中的小鐵鏟搗鼓面前的火爐。
蘇明月一愣,有些詫異道:「您不勸勸我嗎?」
「勸?」諸翰池手上動作一停,緩緩抬頭看向蘇明月,眼中露出一絲笑意,「我為什麼要勸你?」
「這」諸翰池這麼一問,到是把她搞蒙了。
「這一呢,我知道勸你也沒用,以後你還是會一直尋找他的罪證。」諸翰池微微一笑,繼續手上的動作,「這二呢,你做錯了嗎?」
蘇明月沒有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諸翰池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再次問道:「問問自己的心,自己做錯了嗎?」
蘇明月嘴唇一抿,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
蘇明月似乎明白了什麼,坐在凳子上想了一會,正欲起身拱手告辭之際,卻又聽諸翰池說道:「不過最好等一等。」
蘇明月一怔,問道:「等什麼?」
諸翰池笑道:「等我那個乖孫從承天回來,承嗣應該也會入宮。」
蘇明月點了點頭,將杯中茶水飲盡,起身告辭。
豫侯府。
見司馬未央一個人坐在那裡傻笑,宇文子晉上前問道:「公子又在想葉姑娘了吧?」
「你怎麼知道?」司馬未央一愣,反口問道。
「公子雖然經常一個人發愣想事情,不過大多時候臉上都是帶著疑惑,也只有在想葉姑娘的時候,才會這樣嘴角帶著笑意傻笑。」
司馬未央撓了撓頭,尷尬一笑:「宇文大哥就不要取笑我了,這次出來這麼久,一直沒有回去過,娘那裡知道我在乾京幹什麼,肯定不會怪我,可是悠柔.」
說到這裡,司馬未央苦笑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無奈道:「估計回去的時候,我這個耳朵可就要受罪了。」
「依照葉姑娘的脾氣,很有可能!」宇文子晉點頭同意。
就在司馬未央與宇文子晉談論著葉悠柔的時候,他卻壓根就沒有想到過,葉悠柔居然敢背著家裡,跟著諸青陽一同來到乾京找他。
夕陽西下,傍晚,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要關閉城門。
城門口依舊是大排長龍,因為祭祀大典的原因加大了城門口的檢查力度,這進京的時間增加,排隊的人自然就會多了起來。
「終於到乾京了!」遠在幾里地外,諸青陽便看見了乾京城那巍峨聳立的城牆。
馬背上的他回頭望了一眼,隨後收回目光直視前方,心中想道:「哼,終究是被我甩掉了。」
其實打從承天出來的時候,諸青陽就一直覺得自己被人跟蹤了,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跟蹤他有什麼目的,不過諸青陽是不可能坐以待斃的。
如果這一趟回程就他自己,他一定會找個地方,設好埋伏,將身後跟蹤的人引誘出來。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選擇這種做法,因為與他同行而來的還有一個不懂武功的葉悠柔!
雖然知道對方沒有幾個人,不過諸青陽不想讓葉悠柔涉險,所以這一路上就假裝不知。
卻故意繞路擾亂敵人的視野,之後又在一處小鎮換了馬匹,還坐了一段輕舟,這才順利將後面的人擺脫掉。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偏要做船,還繞路去了一趟小月鎮,恐怕我們早就到了,現在你看看,前面那麼多人!」
坐在馬背上風塵僕僕趕來的葉悠柔,使勁探了探脖子,當她看到前方城門口排著的隊伍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城門外面怎麼會圍了這麼多的人?」聞言,諸青陽眺望了一下前方的隊伍,旋即心中疑惑萬分,這種情況可是十分少見的呢!
「怎麼辦啊?這麼長的隊伍,恐怕進去都要等到天黑了。」
諸青陽看她這副表情,當即一笑道:「肯定不會的,跟我來!」
兩人驅馬前行,一路來到隊伍最前方。
「站住!」
這個時候,都督許河並不在城門口,開口阻攔之人是一名城衛兵的將領。
「誰讓你過來的?沒看見都要排隊接受檢查嗎?」
「呦呦,吃了閉門羹了?」葉悠柔撇撇嘴,給了諸青陽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諸青陽臉上無光,急忙翻身下馬掏出腰牌,對那名將領喝道:「看清楚這是什麼?」
利用自己諸家大公子的身份耀武耀威,這種事情諸青陽還真的很少干,不過今天他破例了,不僅僅是因為不想在葉悠柔面前丟了面子,更重要的是,他還有著非常緊急的事情要與他爹商量。
當看清諸青陽手中的腰牌以後,那名將領心下一凜急忙恭敬道:「您是?」
「諸青陽!」
「諸公子慢走!」
再見過腰牌以後,將領的態度前後判若兩人,這讓一開始還有些不屑的葉悠柔立刻對其刮目相看。
「沒想到啊,你這個腰牌這麼好用?」葉悠柔往前湊了湊,鬼靈精怪道,「借我用兩天吧?」
諸青陽就和被人踩了尾巴一樣,一臉驚恐的將腰牌塞了回去,義正言辭的拒絕道:「不可能!」
「小氣!」葉悠柔嘟嘟嘴。
其實她就是開個玩笑,誰知道諸青陽居然會這麼緊張。
「我趕緊送你回去豫侯府吧!」進城後,諸青陽主動提議道。
葉悠柔似乎還在生剛才的氣,扭過頭道:「不用你送,我自己認識路!」
「真的?」
諸青陽本來就著急回去與他爹商量事情,此時一聽這話,立馬就認真了。
「是!」
葉悠柔回頭吼了他一句,手中馬繩一拽,朝他做了一個鬼臉,朝著豫侯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