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廠都統府。
被兩名冷麵大漢一路押解至此,胡二的思緒早就已經飛到九霄雲外了,此時他的腦海中只有三個問題。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了?我為什麼會被押解到這裡?這內廠到底是什麼啊?」
不說瞎話,此時此刻的胡二,只差那麼一點就要哭出聲來了。
「快走!」見其腳步有些磨蹭,兩名內廠押解人員不由得呵斥出聲。
胡二打個哆嗦,急忙加快腳步,仍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明明半個時辰前還拿著白花花的銀子,在賭坊里風生水起,大展拳腳,甚至晚上還計劃好了要去第一樓找個絕色美女子好好享受一晚,可是此時此刻,這些美好的憧憬都離胡二越來越遠。
「都統,人已帶到。」兩名押解人員將胡二帶入正堂之後,便對著高座上的人拱了拱手,隨後緩緩退去。
胡二應聲抬頭,只見一副英氣逼人,但英氣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嫵媚臉龐突然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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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胡二?」雖然女子聲音冰冷,但是其內女子獨特的嬌柔還是鑽入了胡二靈敏的耳朵。
「是是是,小人就是胡二。」
眼前的英氣美人讓胡二緊張的心情稍稍放鬆一些,他急忙磕頭回道:「這位大人,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還沒問你,你怎麼就說不知道呢?」女子忽然一笑,反問一句。
「美!」
見女子忽展美顏,胡二不由得本性顯露,臉上露出一副色相,嘴上雖然不敢出言輕薄,但是心裡卻忍不住痒痒撓一樣。
可是他還沒幻想多久,下一秒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圈,隨後狠狠摔在地上,原來是站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的童關出手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噁心的暈眩,骨頭的疼痛,這一切讓胡二再次回到現實。
「把你的狗眼給我管好了,否則我不介意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童關不顧蘇明月的眼神警告,惡狠狠說道。
「小人該死,小人不敢了不敢了。」胡二連忙磕頭道。
有人當了黑臉,自然就有人要做白臉,蘇明月嫣然一笑,儘量放低聲音道:「胡二,不要緊張,其實我們找你過來呢就是為了問幾件事,只要你如實回答,一會就可以回家了。」
「小人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打一個巴掌又給一個甜棗,此時胡二早就沒有任何意見與主見,只能任人宰割。
見他這幅沒骨氣的樣子,堂內眾人不由得偷笑兩聲,隨後又都在蘇明月眼神的注視下憋了回去。
蘇明月收回目光,看著跪在地上的胡二問道:「胡二,今日一早你是不是去順天府找過趙喆趙大人,還給他送了一封信?」
「是是是,小人去過。」
一聽這些人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找上門來的,胡二立馬在心中把已經死了的趙俊痛罵了幾百遍。
「那封信里寫了什麼?」蘇明月笑問道。
「這個……」胡二不由得猶豫道,「小人真的不知道。」
「那個人給了我十兩銀子,告訴我如果明日一早他沒有到約好的地方找我,就讓我把信送給順天府的趙大人,還說趙大人會給我十兩賞銀,小人一時財迷心竅,也就答應了。」
「讓你送信的人叫什麼?長什麼樣?」蘇明月繼續問道。
胡二一臉難色道:「這個……小人真的不知道。」
「嗯?」童關不滿的冷哼一聲。
胡二是被這位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爺爺嚇怕了,一邊哆嗦一邊往旁邊躲了躲,口中急聲道:「我沒撒謊我沒撒謊,那個一直帶著一個黑色斗笠,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我都不認識他,更不知道他住在哪!別打我別打我!」
見胡二這幅貪生怕死的模樣,眾人是又好氣又好笑,蘇明月白了童關一眼,轉過頭繼續問道:「那你把那個男人如何找到你,以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我說一遍,記住,不要錯過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細節!否則」說完,她朝童關的方向看了看。
胡二咽口吐沫,急忙點頭應是。
「都統,可信嗎?」
當胡二戰戰兢兢的說完所有事,包括今日一早給趙喆送信的情況,童關有些猶豫的問道。
「他不敢撒謊!」蘇明月瞧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胡二,隨後吩咐道,「帶他下去把那個男人的畫像畫出來,一定要把他落腳的地方給我找出來!」
「是!」童關一拱手,對手下人吩咐道,「帶下去。」
「斗笠男子……趙喆……這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呢?」看著口中呼天搶地被帶下去的胡二,蘇明月大眼睛一眯,口中喃喃自語道。
「未央,皇上喚你進宮所謂何事?」
晚飯過後,司馬未央與周懷豫一起進了書房,剛一進門,周懷豫便忍不住開口問道:「是不是與趙喆趙大人遇刺一案有關?」
「也算是吧。」司馬未央點點頭,回道,「皇上下午喚我進宮,只是問了我幾個問題,有關於趙大人被殺一事,還有關於賈賀荃這個人的事情。」
「賈賀荃?」周懷豫眉頭一皺,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賈賀荃是朝中那號人物。
「周叔叔不用想了,賈賀荃就是崇武縣知縣,上次我不是奉命前往崇武縣調查閔崇文大將軍遇刺一案嗎?所以與他有過接觸。」
「可是皇上為什麼會問起他的事情呢?」周懷豫疑惑道。
司馬未央笑了笑,沒有說話。
「難不成?」見到這個笑容,周懷豫有些發蒙,旋即好像想起了什麼。
司馬未央點點頭,暗示他沒有猜錯。
「希望這個賈賀荃是和趙喆一樣的好官吧。」周懷豫嘆口氣,暗自嘀咕道。
「周叔叔,那邊有什麼動靜嗎?」司馬未央話鋒一轉,臉上突現一絲嚴謹之色。
周懷豫回道:「放心吧,我已經安排人手去盯著了,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通知你。」
「嗯,那就有勞周叔叔了。」
見時候不早了,司馬未央主動拱手離開,回到房間後稍微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略為趙喆的死感到惋惜,旋即便快速睡去。
這一夜,司馬未央睡的不太安穩,總是在做夢,但是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夢,他卻又都記不起來了。
次日一早,乾正一連頒布了幾道聖旨,其中的一些旨意雖然早就已經被人猜測到,但還是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第一道聖旨,將崇武縣知縣賈賀荃提拔為順天府尹,自接旨起即刻進京述職,不得有誤。
第二道聖旨,明令廢除中樞內閣制度,建立樞密院,由皇帝統一調籌分配。
第三道聖旨,即刻起解散大都督府,分別設立中、左、右、前、後,五軍都督府,將其兵權均勻分布,五位都督的人選將由皇帝與樞密院共同推舉。
如果說前三道聖旨已經非常震撼了,那麼這第四道聖旨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聖旨內寫的是即日起各州府設立統一三司部門,承宣布政使司(民政),提刑按察使司(司法),都指揮使司(軍事),按月向樞密院匯報各州府民政、財政、軍事情況,最後由樞密院統一向皇上送奏。
雖然這一次的動靜不小,甚至是滿朝文武,堂內堂外都是議論紛紛,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出言阻止,或者是進宮請柬。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之前乾正的隱忍與布局,還有幾顆意外的棋子發揮,否則這一切絕對不會容易,順利成章的進行。
「皇兄,你終於動手了嗎?」
震親王,皇上的親弟弟,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可是他的志向的卻並不在此,他還想要更多。
尤其是在頻繁的感受到皇位所帶來的壓迫,即使有著血緣關係,但是上位者那種壓迫與生殺大權的掌握卻始終猶如一柄隨時會落下的利劍懸在頭頂時,震親王心底深處的那種渴望就變的愈發強烈。
「廢除中樞內閣制度,建立樞密院,是為了收攏皇權對朝政的統治力。」
「解散大都督府分設五軍都督府,進一步分散京城以及周邊軍隊調配統一能力,是為了加強皇權對周邊軍權的控制力度。」
「雖然五軍都督府研習大都督府有著統兵權,但是兵部卻享受調兵權,五軍都督府與兵部互相節制且互不干預,呵呵,皇兄果然是皇兄,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動作啊……」
震親王或許貪財好色戀權,但是那並不代表他無能,幾道聖旨一出,他便立即將自己皇兄的心思猜透。
「攘外必先安內,打仗是如此,治國亦是如此。」震親王雖然臉帶笑意,但是眼底深處的欲望卻是如何都掩飾不住。
「恐怕下一步就是要收攏外部軍權,削藩王了吧!」
「不過……」忽然,震親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笑意,嘴角更是高高翹起,「別的人還好說,這個李克用……皇兄,你到底要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