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蘇明月素眉微微皺起,旋即用略帶賞識的目光看了司馬未央一眼,口中嘀咕道:「原來如此……」
聽見蘇明月口中嘀咕的聲音,童關反到是一愣,下意識朝著那把鐵叉看去,心中還暗自疑惑蘇明月到底是看出了什麼。
「這也沒什麼啊?都統她為什麼……嗯?不對,原來是這樣……」
目光順著貫穿脖頸的叉尖而上,當童關目光觸及到鐵叉的木柄,以及供桌上厚厚的灰塵後,他才終於反應過來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看來這並不是一起普通的謀財害命案!」蘇明月似是詢問,似是自語。
「趙大人身上的錢財都被人拿走了,按照一般情況來看,幾乎所有人都會認定這是一起偶然的謀財害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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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未央點點頭,指了指拴在外面的馬匹說道:「可如果這真的是一樁偶然的謀財害命案,趙大人騎來的馬為什麼還好好的拴在外面呢?」
「這匹駿馬怎麼也可以換個幾十兩銀子吧?如果是真的盜匪,怎麼會放著不要呢?」
司馬未央句句戳中要點,童關一時無言以對,因為司馬未央剛才所說,也正是他心中所想,甚至還未想到卻又極其合理的問題。
「沒錯,司馬公子所言甚是!」與童關明顯的敵意不同,蘇明月到是毫不吝嗇的誇獎起司馬未央,臉上笑意連連。
「單捕頭。」蘇明月對單瑜問道,「請問你可知道趙大人為什麼會來此地?」
貴為順天府尹的趙喆,居然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荒郊野外的破廟,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可疑的了。
「根據手下人回報,說是今日一早有個叫胡二的男子來給大人送了一封信,見過這個胡二後,大人就騎馬出城了,根據前後時間來看,大人一出城應該就直接來了這裡。」單瑜如實稟告道。
現在這件案子已經驚動了皇上,全權交由內廠負責,已經不是他一個小小捕頭,甚至順天府能夠插手的事情了。
聽聞此言,蘇明月雙眼一眯,立馬對身後的童關使了眼色。
見狀,單瑜拱手說道:「屬下已經派人去抓了,一會人回來,我會吩咐把胡二送到內廠去的。」
「那就要有勞單捕頭了。」蘇明月點點頭,看了看四周再無其他線索,便直接開口說道,「趙大人的屍體暫由內廠保存。」
「理當如此。」單瑜點頭應是。
「我們走。」蘇明月與司馬未央對視一眼,稍微點了點頭,對手下人揮了揮手。
「哼。」童關故意落後兩步,在經過司馬未央身邊的時候,特意用略帶不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待內廠的人離去後,單瑜來到司馬未央身旁,略帶疑惑道:「司馬公子,難不成您與這童關有什麼過節不成?」
司馬未央認真的想了想,隨後搖搖頭,笑道:「誰知道他抽什麼瘋呢!」
「哦……」單瑜有點恍然大悟的樣子,「據說這個童關一直在追求蘇明月,只不過早就被拒絕了。」
「原來是單相思啊,呵呵,正可謂是……燒火棍子一頭熱!」聽聞此言,司馬未央立馬就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人針對了。
看著畫風突變,居然會挖苦別人司馬未央,單瑜卻是點點頭,任誰被這麼無緣無故的遷怒,恐怕心裡都不會太舒服吧。
「單捕頭,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見這裡也沒有自己的事情了,司馬未央便拱手提出告別。
單瑜回手道:「這次勞煩司馬公子了。」
「單捕頭客氣了,大人的事還請節哀順變。」稍微安慰一句,司馬未央拱手離開。
回到城內,趙喆在城外遇刺的事情果然已經傳開了,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不過其中更多的言論,都是在痛罵那個殺害了趙喆的兇手,由此可見,趙喆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到底是多麼重要。
「砰……媽的,也不知道是那個不長眼的雜碎,要是讓我知道了,我非撥了他的皮不可!」
一間小酒館,一名虬髯大漢一拳砸在桌子上,對著身旁的同伴抱怨道。
「說的對,趙大人這麼好的官都死了,真是天不開眼啊!」
大漢的抱怨立即得到酒館內眾人的響應,一時之間,小屋內討罵聲,詛咒聲此起彼伏,原本安靜的小酒館立刻陷入了哄鬧。
角落處,一名趴在桌子上的食客緩緩挺直了腰,看其臉上的神色,仿佛是剛睡醒一般。
「你剛才說誰死了?」
聽得有人問話,先前那砸拳出聲的虬髯大漢慢慢抬起頭,看向問話的青年男子,眉頭一皺道:「趙喆趙大人啊,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
青年男子沒有理會大漢的態度,反而是抱拳道了聲謝,急匆匆的跑出了酒館。
「趙喆居然死了?!這怎麼可能?明明早晨才見過他騎馬出城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青年一路飛奔,最終在路人羨慕的目光,以及門口守衛敬重的眼神下走進了諸府的大門。
「唉……」
大太監李英悄悄抬了抬眼,踩著小碎步來到乾正身後,一邊為其捏肩放鬆,一邊小聲問道:「陛下是在煩惱順天府尹一職的合適人選?」
「順天府尹一職非比尋常,可以說是管理職京城大小事務的主要承擔人,一日不可缺啊。」乾正憂心忡忡道。
這次李英沒有言語,不過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
忽然,乾正回過頭,盯著跟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的老狐狸一言不發,就是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他。
「陛…陛下?」李英心中一突,不知道乾正又抽了什麼瘋。
「你說……誰比較適合這個空缺?」乾正沒有理會李英臉上的尷尬,將目光移向殿外,看著那湛藍的天空,似是在問李英,又似是在問自己。
李英暗自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心中卻是猛的一松,隨後細聲細語道:「這奴才哪知道啊。」
乾正瞥了他一眼,剛欲說些什麼,卻好像猛然想起什麼一樣。
「朕記得司馬未央的摺子上曾經提過一個人,叫什麼來的?」乾正冥思苦想,卻就是想不起來那個人叫什麼。
「陛下莫非是在說賈賀荃?」李英適時的提醒道。
「對對對,就是這個賈賀荃,破名字還真不好記。」乾正呵呵一笑,問道,「你覺得這個賈賀荃怎麼樣?」
李英眼珠一轉,正在想著該怎麼應對這個問題,如何回答才最好,就聽見乾正又補了一句。
「說心裡話,否則斬!」
李英猛的咽了口吐沫,把已經順到嘴邊的話及時咽了回去,稍微調整幾個呼吸後,他才嚴謹道:「是個人物。」
「哦?說說!」乾正雙眼一亮,饒有興趣道。
李英知道,一旦乾正露出這幅表情,那就是要聽真話了,所以他一點不敢馬虎,如實回道:
「以七品芝麻官羸弱身份,能夠周旋與鎮邊將軍府與獻王之間數年,從無任何事端糾紛,可見其頭腦非同一般。」說完這句話,李英特意掃了一眼乾正的表情。
見其仍是滿臉笑意,李英才徹底放下心,繼續說道:「能夠在邊陲之地,兩虎之間,如此安靜蟄伏數年,且在百姓中獲得一定口碑,足以證明其心性堅韌。」
「看來你對這個賈賀荃評價不低啊?」乾正點點頭,笑問道。
李英急忙笑道:「奴才哪敢點評什麼,就是瞎說的瞎說的,這一切都還是要靠陛下決斷才行。」
「呵呵,你啊,就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乾正哈哈一笑,剛欲提筆寫些什麼,卻又猛的一停,隨後吩咐道,「把司馬未央給我傳進宮,我有話要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