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名小小的平東軍士兵,居然就可以仗著名頭,包庇親友欺壓百姓,讓百姓敢怒不敢言?」
乾正這番話猶如烈陽下的冷風,驟然從殿內襲過,群臣俯首,無一人敢輕言相勸。
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在此時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乾正眯著眼,右手緊緊攥著。
「皇兄息怒,龍體為重!」
在這個時候,恐怕也就只有乾正的親弟弟,震親王才敢帶頭喊話了。
「皇上息怒!」
有了震親王帶頭,群臣急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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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正裝模作樣的吸了口氣,任由李英攙扶著回到龍椅之上,稍稍緩了口氣,才無奈的揮揮手道:「眾卿平身。」
「司馬未央,你方才口中所述可屬實?」待所有人起身後,乾正板著臉問道。
司馬未央低著頭,眼珠在眼眶裡滴溜溜一轉,急忙回道:「句句屬實!這些都是草民親眼所見,親身經歷,怎敢在聖上面前造假,欺瞞聖聽。」
乾正心中一樂,但是表面依舊是怒不可遏的樣子,道:「這些年就聽說一些偏遠地區的掌權者忽視皇權所在,憑藉手中的權利為所欲為,之前朕還不大相信,看來是時候該管一管了!」
乾正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皆是一震,這話是什麼意思?該管一管了?怎麼管?難不成要殺雞儆猴?
說實話,這些大臣們還是太小瞧乾正的魄力了,要做就要做的徹底,殺雞儆猴畢竟只是權宜之計,不能解決根之所在。
在乾正看來,只有改革制度,收攏權利,加強皇權的統治力才能一勞永逸!
「皇兄,平東軍負責鎮守邊關要塞,乃是重中之重,切不可輕舉妄動啊。」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只見震親王站出來勸阻道:「司馬未央只是去了一趟而已,就算他真的與平東軍有些摩擦,如其方才所說,陛下也不能就直接全盤否定啊。」
「俗話說的好,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平東軍上上下下,加起來足有四十萬人,就算出現一些臭蟲,也是無傷大雅之事。」
「現在閔崇文大將軍遇刺身亡,兇手還沒有找到,張馮兩位副將又被手下設計謀殺,此時正值群龍無主之際,應當儘早找出能夠挑起這條大梁的人,儘早安撫才是。」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臣也附議。」
震親王一番話立刻引起了不少官員的贊同,當然,其中大多數人本來就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不過就以中立立場來說,震親王這番話並沒有什麼不妥,此時正值平東軍內部空虛,群龍無首之際,不管出於任何原因,都不該再多生事端。
儘早找出一位,甚至數位,能夠一起幫助平東軍內部安撫下來的人選,才是重中之重!
「嗯,皇弟此言有理,不過」乾正聽後點點頭,頗為贊同的說道,不過話到中途卻突然一轉,「此番司馬未央遇到的事情也是再次提醒了朕,且不說遠的,就拿不久前的西俞饑荒之亂,還有楚江州圈地收稅一案來說吧。」
聽聞此言,剛才還神態自若的震親王臉上立刻出現一絲不自然,不過很快就被他掩蓋了下去。
如果要是別人在他面前提起這些事情,恐怕此時早就被他臭罵一頓了,但是今時今日,他卻不敢有絲毫抱怨和脾氣。
因為提起這件事的人,是他的親哥哥,大明王朝的皇帝乾正!
「翩翩……」
陸翩翩是震親王最寵愛的小妾,她的死一直都是震親王的心結,逆鱗!
夏勻是他的左膀右臂,他的死同樣對震親王有著不小的打擊。
要不然震親王為什麼偏偏和司馬未央過不去呢?一個是高高在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一個是昔日大將軍的子嗣,但是此時此刻卻已經淪落到遷出京城。
不管從哪一方面看,兩人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主,如果不是司馬未央憑藉著良心道義,應候伯通之邀遠赴乾京,出於俠義之心救下溫家三兄弟,從而惹出後面那麼多的事情,恐怕這兩個人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交集!
「如果不是那些地方官員疏於管制,遠離朝廷的掌控,又怎麼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違背天地良心之事。傅昇,你說呢?」
這一次乾正沒有直呼震親王的名號,而是叫出了他的字號。
在這朝堂之上,算上這次,乾正也只不過叫過他兩次字號,而上一次,還是在司馬戰羌奴遇伏身亡的時候。
「皇兄教訓的是!」震親王心底一顫,乖乖的恭敬回道。
「教訓?我哪裡有教訓你啊?」乾正眉頭一皺,呵呵笑道。
震親王皮笑肉不笑,看了一眼龍椅之上散發著帝王之氣的親哥哥,緩緩的低下了頭。
陸翩翩和陸大富瞞著震親王所做的事情,他的真的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是絕對不會准許的。
俗話說的好,知子莫若父,在先皇已去的情況下,此時最為了解帝王之心的人,除了身邊的大太監李英,恐怕也就剩下震親王了。
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不能碰,他可是心知肚明,在朝廷以外,官府以外,圈地收稅等同於自立為王,背叛朝廷,這是乾正絕對不能容忍的!
那天在御書房,如果不是因為震親王真的不知道,恐怕此時的他已經不會站在朝堂上了。
「我朝國土遼闊,地方官員將領眾多,他們既不用上朝,也不會經常回京述職,這就導致了皇權分散,一些規定條例在他們那裡都成為了空談,都是一堆廢紙!」
乾正一拍龍椅把手,對著群臣質問道:「你們說,朕該拿他們怎麼辦?」
滿朝文武皆驚,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回話。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想到司馬未央在奏摺中無意中提起的一件事居然會引起這麼大的轟動,甚至還牽扯出了一個月前的兩件大案。
文官之首,當朝大學士諸承嗣,也就是七公子在茶樓偶遇的翩翩公子諸青陽的老爹。
這位文臣在真龍震怒之下,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只是悠然自得的閉著眼睛,完全不理會那些大臣們投來求救的眼神。
「一群蠢蛋……整天就會息怒息怒,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被身旁的好友捅了一下,諸承嗣無奈的睜開眼睛,心中暗自腹誹道。
只見他扭了一下身子,投給好友一個你別多事的眼神,隨後抬頭瞧了瞧今日一反常態的李英,不由得嘴角翹起一抹弧度。
「皇上怒不怒,需不需要息怒,還用你們這群白痴提醒?沒看見大太監李英像個乖巧的孫兒一樣站著,一句話都不說的樣子嗎?真是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