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社會永遠不會缺少派系黨爭,永遠不會缺少敵人與朋友,還有看客。
帝王之所以是帝王,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一種能力,權術!
朝廷內有分歧,不同的論調,不同的派系,就好比一塊石頭有了裂縫。
但是往往這種情況,才是一個明智的帝王所樂意看見的狀況!
如果真的有一天,當某一個極具威嚴的人提出了一個建議,滿朝上下都沒有人反對,反而是出奇的和諧,紛紛力挺,那麼真正的帝王就會心慌。
有一句叫功高蓋主!
這並不是胡編亂造的,而是有著確鑿的歷史依據而生。
乾正或許不算是最精明,最勤奮,最偉大的皇帝,但是他絕對是最會玩弄帝王權術的一個人。
對於派系之爭,既不打壓,也不支持其中任何一方,當他們發生分歧的時候,乾正只是默默的看著,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候才會站出來,跺跺腳,將所有的聲音壓下去,拿出自己的緩和決策。
下方群臣議論紛紛,一方說司馬未央失職,該罰,而另外一方則是說司馬未央不僅不該罰,還應該被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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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正臉上雖然露出一副為難之色,看似在聽取各方的建議與遊說,實則他的心中早就已經做出決斷。
這件事最終到底是什麼結果,這位當今聖上早就一清二楚了!
只不過……這個過程可能要稍微變一變了。
「好了。」
看著下方已經爭論到臉紅脖子粗的大臣,乾正似乎終於看不下去了,只見他緩緩站起身,將眾人的聲音壓下去,隨後笑看向司馬未央。
「司馬未央,他們一方說你此行失職,雖然抓出了殺害張煥馮意的兇手,但是卻沒有順利完成朕給你的任務。」
乾正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司馬未央的臉色,可是他失望了,因為從司馬未央的臉上,他根本看不到一絲怯懦與驚慌。
但同時他的心中卻又有一絲竊喜,既然司馬未央如此淡定自若,那麼其心中就一定已經猜到了乾正的想法。
「另一方則是說你不僅無過,反而還該獎!」乾正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笑問道,「你說說吧,朕到底該聽誰的?」
「陛下!」
司馬未央這邊剛要拱手,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爭論的時候上頭了,禮部尚書居然這個時候站出來,準備繼續說些什麼。
可是他這一口陛下剛剛落下,只見乾正瞬間變臉,大喝一聲「閉嘴」,隨後寒著臉問道:「朕問你了嗎?」
禮部尚書胡志瑜腿肚子一抽,老心臟一哆嗦,慌手馬腳的跪下,用額頭緊緊貼地,口中哀求道:「皇上恕罪。」
乾正沒有搭理他,一雙散發著帝王之氣的眼睛緩緩掃過殿下群臣的臉龐,與之接觸者,無一不緩緩的低下頭顱,就連他的親弟弟震親王亦是如此。
「該死……」震親王心中暗罵一聲,再一次近距離的感受到這種無力感,他隱藏在心底的那絲不忿終於是悄悄升起。
「即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怎樣?始終還是一步之差,這一步卻猶如天塹鴻溝,讓人觸之不及……」
震親王低著臉,他心中在想什麼,乾正自然不知道。
「滾回去站好。」瞥了胡志瑜一眼,乾正冷喝道。
這件事是他理虧,就算是乾正賞他幾大板也無可厚非,現在能夠全身而退,胡志瑜哪裡還敢逼逼什麼,急忙起身站回隊伍。
暗中嗤笑一聲,司馬未央拱手道:「回陛下,草民以為諸位大臣說的都有理!」
「哦?都有理?」乾正眼中露出一絲疑問,旋即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可是一方說你該罰,一方說你該獎,怎麼說的都對呢?」
司馬未央吸了口氣,直言不諱道:「容草民給您打個比方,如果一個人不喜歡另外一個人,那麼不管他做什麼,都是錯的!」
「反之,如果一個人不對這個人抱有偏見,或者比較喜歡這個人,那麼他做什麼都是對的。」
司馬未央話裡帶刺,整個朝堂之上有幾個傻子啊,誰還能聽不出來其中的意思。
尤其是先前主張懲罰司馬未央一方的大臣,此時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舒服,這不是當著皇上的臉打他們的臉嗎!
有些事情,有些道理,可以意會,不可言傳,更不說擺到大面上挑明了。
可是司馬未央偏偏就這麼做了,用一種看似含蓄,其實並不是含蓄的方式直接挑破了。
「噗嗤……」一道笑聲驀然傳出,整個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黃金寶座之前,大明聖上面前,還有誰敢笑的如此放肆?那當然是乾正本人了!
乾正的目光從先前提議懲罰司馬未央大臣的臉孔上一掃而過,哈哈笑道:「說的好,說的好,說的真是太好了。」
「不過」忽然,乾正笑聲一停,稍稍探了探身子,輕聲問道,「你覺得朕喜不喜歡你呢?」
喜不喜歡?
這句話到底有幾層意思,恐怕不同人解讀,就會有很多不同的版本,到是到底哪種才是對的,恐怕只有乾正本人才知道吧。
其實這句話已經是在司馬未央提示了,承接剛才他的比喻,如果皇上喜歡他,那麼這件事就算有再多的人說該罰,皇上也是一句話的事。
但是如果皇上不喜歡他,那麼結果可想而知……一群唯恐不亂的大臣,還有一個時刻準備狠狠踩上幾腳的震親王。
就算罪不至死,恐怕司馬未央也得脫一層皮。
「草民不知。」司馬未央心中無奈,當面上卻沒有絲毫的回道。
乾正眉毛一挑,右手拿著剛才的奏摺在手中輕輕拍了拍,笑問道:「司馬未央,朕見你奏摺中提到了平東軍之間的些許摩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來了!」司馬未央精神為之一震。
按理來說,司馬未央只要上報有關於調查閔崇文遇刺的過程和信息就可以了,但是他卻偏偏在開頭加入了一些事情,那就是取卷宗的摩擦,還有爭奪閔崇文大將軍屍身看守權的事情。
這個口子,就是司馬未央給自己準備的,或者說是給乾正準備的!
「的確有些摩擦,事情的經過是這樣……」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司馬未央只得深呼口氣,一五一十的將一開始與平東軍之間的摩擦如數道出。
「這麼說,是平東軍越權了?甚至在當地知縣沒有同意的情況下,強行接手城門防衛?」乾正聽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笑呵呵的問道。
「是!」
可是隨著司馬未央的一個肯定回答,乾正瞬間爆發了。
「荒唐!!!」
只聽砰的一聲,乾正一拍龍椅扶手,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大聲叱喝道:「誰給他們的膽子!!!」
帝王一怒,群臣股顫,皆是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陛下息怒」。
「到底是誰給他們的權利?嗯?是張煥還是馮意?軍不涉政軍不涉政,這些話都是耳旁風嗎?」
乾正兩眼一瞪,用手指著殿下的司馬未央問道:「莫非這御奴州都成了平東軍的地盤不成?說,這一次你還見到了什麼!一五一十的給朕說!」
雖然別人都嚇的兩股戰戰,心驚膽戰,但是司馬未央卻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有些想笑。
因為乾正的這個反應早就已經被他和周懷豫預料到了!
「陛下息怒,龍體重要!」
司馬未央裝模作樣的勸了一句,隨後便將自己所了解的事情稍微說了一些,比如金海的妹妹仗著平東軍哥哥的身份經常強取豪奪這種事情。
「好啊好啊,天高皇帝遠,都以為朕管不著是吧?」乾正臉上的怒火不僅沒有消除,反而是愈發的旺盛。
不過司馬未央卻知道,此時此刻,這位聖上的心中不知道有多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