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沙盤墨硯

  「這是……沙盤。」

  站在一盤還未推演完的沙盤前,司馬未央眉頭一皺,回頭問道:「馮副將平時總是會推演沙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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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是老馮的每日必修課。」

  張煥嘆了口氣,大步一邁,來到沙盤另外一側,道:「我與老馮並稱雙雄,我主外,他主內,我主武,他主文。」

  「雖然眾人都知道老馮是最能出謀劃策的那一個,可是只有我們這些真正親近的人才知道,其實老馮的身手絲毫不弱於我,只不過他不愛顯擺罷了。」

  「是啊。」林顯眼神一暗,沉首細聲道。

  「這局好像還沒推演完成?」司馬未央看了看沙盤中敵我雙方態勢,右手抵住下巴,輕聲說道。

  張煥低頭一看,可不嘛,這場沙盤演練似乎正處在關鍵時刻就被人打斷了。

  「老馮他最近睡的不是太好,精神也有些恍惚,而且老毛病又犯了,總是會間歇性的頭疼。」

  「推演沙盤對局最為耗費精力,可能是正到關鍵時刻他頭疼病又犯了,所以就停下了吧。」

  「嗯。」

  司馬未央點點頭,表示明白。

  「這是……經文嗎?」

  忽然,位於司馬未央身後的宇文子晉看著桌案上一迭一迭,抄慢密密麻麻小字的紙張問道。

  聞言,司馬未央轉過身去,低頭仔細瞧了瞧,同時一字一字的念道:「突瑟咤質多,阿末怛唎質多,烏闍訶囉,伽婆訶囉」

  可是司馬未央剛剛念至此處,一隻大手便伸了過來,直接將剩餘的經文蓋住。

  手是張煥的,他避開司馬未央的眼神,目光落在經文之上,道:「老馮和我都有抄寫經文的習慣,目的是為了減少一些自身的罪孽,雖然殺的都是敵人,不過終歸還是殺了人。」

  司馬未央微微一愣,他實在是沒想到,粗糙如張煥,精明如馮意的這兩人居然會信佛,還謄寫經文減輕罪孽?

  見張煥一隻大手按在經文之上,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司馬未央只得轉身離開。

  就在其經過墨硯的時候,卻不小心將搭在上面的毛筆碰掉地上。

  「啊,對不起。」

  毛筆摔在地上,司馬未央急忙道歉一聲,彎腰將毛筆從地上撿了起來。

  因為毛筆掉進了桌子下面,導致他只能彎腰去夠,所以又不小心的捏到了毛筆頭上。

  雖然毛筆已經幹了,但依舊在其手指上留下了一絲淡淡的墨跡。

  將毛筆拾起以後,司馬未央卻並沒有立即將毛筆放回原位,而是看了看手中的毛筆,又看了看那早就已經乾涸的墨硯。

  「怎麼了公子?」宇文子晉小聲問道。

  「有眼光,那是上好的狼王豪筆,而且這狼毫還是我和老馮親自從山裡打來的,只是可惜,還沒使上幾次,他就已經去了。」

  見司馬未央拿著狼毫筆出神,張煥抿了抿道:「這根筆可不能給你,這是老馮的遺物。」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是覺得這筆的擺放位置好像有些不太對勁。」知道張煥誤會自己了,司馬未央急忙解釋道。

  「不太對?什麼意思?」張煥疑問道。

  「啊,我想起來了,我進來的時候馮副將正在抄寫經文,所以這筆才會隨意搭在墨硯上,而不是洗涮乾淨後放好。」

  這時,林顯好像忽然想起什麼,急忙說道。

  「唉,如果是放在平常,老馮絕對不會這麼做。」聽聞此言,張煥更是嘆氣一聲道。

  聞言,司馬未央眼珠一轉,問道:「張將軍何出此言?」

  「老馮他有潔癖,不管是什麼東西,用完之後都要放回原位,包括這抄寫的經文。」

  張煥指了指一旁的柜子,說道:「平時老馮一定會把經文抄完,然後把經文整齊的放在柜子裡面。」

  「看來最近他的頭疼病一定很嚴重,也怪我,不該再和他」話到此處,張煥忽然一停,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看了張煥一眼,司馬未央與宇文子晉對視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

  張煥的確是拜託司馬未央調查馮意的死,不過卻處處對司馬未央有所隱瞞,這讓司馬未央怎麼辦?

  「張將軍,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過如果你真的想弄清楚是馮將軍是怎麼死的,我想奉勸你一句話。」

  「如果是與馮將軍有關的事情,你最好還是說出來,否則我不保證到底能不能找出馮將軍到底是怎麼死的。」

  司馬未央語氣不重,張煥也知道司馬未央到底是什麼意思,所以只得回道:「放心吧,只要是可能與老馮死有關的事情,我絕對會無一保留的告訴你,剛才的事情很抱歉,不過我確定我要說話與老馮的死無關。」

  見張煥語氣不錯,且眼中充滿堅定,司馬未央點點頭,不再說些什麼,扭頭朝著另一側床鋪走出。

  「怎麼有這麼多紅色蠟油?」

  床頭上方的凳子上沾滿了很多融化的蠟油,司馬未央稍稍一靠近,甚至還能聞見一些清香味,而不是普通人家燒過蠟燭之後留下的煙油味。

  「這是宮廷特製的紅燭,燒完之後不會產生異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因為是經過特殊工藝製作,一根紅燭足足可以燃燒三四個時辰。」

  張煥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凳子上的蠟油,解釋道:「應該是老馮坐在床上看書,嫌火燭太暗,所以才又在床頭點了一根吧。」

  說到這裡,張煥好像忽然想起什麼,呵呵一笑,繼續道:「這是他的老毛病,看書的時候永遠要很亮。」

  司馬未央點點頭,看了一眼凌亂的床鋪,以及凳子上完全燒沒了的紅色蠟油,說道:「看來在蠟燭燃盡之前,馮將軍應該就睡下了。」

  馮意院子裡的結構與屋子的結構都很簡單,院子裡只有一個出入口,屋子裡只有三扇窗戶和一扇門,而且都是正對著院子口。

  窗戶全部從裡面鎖死,要想出去通過屋門,正如幾名守夜的士兵所說,如果馮意是自己出去的,那他就必須要經過院子裡唯一的出口。

  「張將軍,你覺得這件屋子裡會不會有我們不知道的密道呢?」

  環顧四周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的司馬未央回頭對張煥問道。

  「密道?」

  張煥微微一怔,旋即回道:「那是不可能的!」

  「哦?為什麼?」見張煥如此自信道,司馬未央反問一句。

  「因為這間院子和屋子,都是我和老馮親自著手監督的,有沒有密道我們還能不清楚嗎?」

  「人在屋裡,沒有人進去過,馮將軍也沒有出去過,可是卻在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死在山裡……呵呵……又是密室殺人?」

  看著眼前一籌莫展的局面,司馬未央搖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