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也正是如此,徐達在北平經歷數年,死後給朱棣留下了巨大的無形遺產。
朱標在....這份遺產並不如何顯眼,只是錦上添花。
而在朱標不在,老朱也不在了之後,這份遺產就成了朱棣爭奪天下最重要的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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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作為大明帝國的太子。
朱標此時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也是出於帝王的本能,他內心深處並不希望弟弟們擁有太大的權柄。
而且,他壓根就不是他爹那樣的,一心要家天下,親藩世襲,有兵有錢有人的那種帝王。
他也深刻的知道,他老爹這些種種的家天下的規矩,如果不被打破。就會成為大明帝國最為致命的枷鎖,成為後來人誰都無法碰觸,也不敢碰觸的祖宗家法。
「老四回京!」
朱標繼續捧著茶碗,低聲道,「再回北平,應該是跟你一道!」
說著,他看了一眼李景隆。
李景隆點頭,「臣明白!」
說著,他心中猶豫一下,又道,「臣去了北平,會擦亮眼睛!會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中清楚,朱標要說的,其實跟他老子要說的,都是一回事。
那就是看看燕王朱棣,是不是真的不安分!
但是,老朱和小朱這種所謂的不安分,也有本質的不同。
老朱的意思是,你看我兒子是不是有點飄了?
小朱的意思,你看我弟弟是不是有點不分大小王了!
老朱要的是,你看我兒子到底有沒有僭越的行為,然後悄咪咪的跟我說,我悄咪咪的處理。
小朱要的是,誰跟我弟弟走的近,誰聽我弟弟的,誰對我弟弟百依百順的,誰跟我弟弟穿一條褲子,你給我記清楚,然後告訴我!
朱標對李景隆的玲瓏之心很是滿意,笑著點點頭,「我的苦衷你也明白!哎,太子難當,大哥更難當!」
聞言,李景隆心中苦笑,那對老朱來說就是皇帝好當,爹難當!
他從老朱和小朱不斷的給他加官進爵,甚至給他設計如何最快成為大明軍中第二代領軍人物,如何跟那些老一輩分庭抗禮的時候就明白,人家父子是抬他出來,然後削弱老一輩人的!
別的事他可以做,因為做的好了,獲利的也是他自己。
但對於老朱家父子兄弟之間,這些別彆扭扭支支吾吾的破事,他是真的不想摻和。
最大的壓力就是老朱還在呢!
那老頭多雙標呀!
多護犢子呀!
「可惜呀!」
忽然,朱標長嘆一聲。
李景隆看朱標手中的茶碗空了,趕緊又給滿上,「可惜什麼?」
「可惜你父親走的太早了!」
朱標笑笑,「不然,我何至於這麼累?」
是呀,倘若李文忠還在!
對他這個太子來說,任何問題都不是問題!
「走!不喝了!」
朱標忽然放下茶碗,站起身來。
~~
風,微微有些大了。
中午時分融化的黑色血水,已凝結成冰。
黑色的冰,支楞巴翹凝固在地面上,起起伏伏。
啪!
朱標一腳踢飛,路面上一個支起來的冰塊。
「太子爺,臣看您今日心情不大好!」
李景隆在旁,看著朱標的一舉一動,「要不,去臣的千金樓?」
「不去了!」
朱標擺手,苦笑,「也不知咋了,我就是突然間心情不好!」
李景隆低聲道,「您也是這些日子熬著了!大過年的,您自己身子也不好,還要戒口!」
「還要戒色!」
朱標忽然一笑,揣著手沿著長街信步前行,開口道,「不戒色還有個發泄的法子....這一戒就只能自己熬著了!」
說著,他又嘆口氣,「其實我呀,也是讓魏國公的病給嚇著了!」
隨即,看向李景隆,「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
「臣?」李景隆茫然道,「謝臣什麼?」
「我的病跟魏國公的病雖有不同,但也大同小異!」
朱標正色道,「我一開始都沒當回事,是你如臨大敵一般,給我尋醫問藥,又寧願我不高興,也讓宮裡人給我改菜單,控制口腹之慾....等等!」
「也是你找來了樓老先生,十來天的湯藥吃下去,咯吱窩下面的疙瘩已經不疼不熱了,就剩下指甲蓋大小了!」
「哎.....我昨晚上突然想到,倘若我不當事.....萬一將來....」
說著,朱標轉頭,正色看著李景隆,「說不定哪天,可能就發展的跟魏國公一樣的毛病了!」
李景隆忙道,「那不至於!」
「不一定!」朱標擺手,「樓老先生說了....有性命之虞的!」
說著,又對李景隆一笑,「所以我說,謝謝你!」
「都是臣份內之事,這不應當應分的嗎?」
李景隆嘆口氣,「於公,您是太子爺,於私.....」
「於私如何?」朱標追問。
「這.....」李景隆猶豫起來。
「沒外人!」朱標皺眉擺手,示意身前身後左左右右的侍衛們都遠點兒,「就咱倆,你說於私如何?」
「於私您是臣的表叔....但是...」
李景隆看向朱標,「但是臣心中,您是和臣父親一樣的!」說著,低聲道,「其實在臣的心中,一直拿您當父親!」
他的目光清澈而又溫和,滿是孺慕之情又帶著恭敬。
朱標心頭一暖,拍拍李景隆的肩膀,「孤最喜歡的,就是你一片赤誠之心!」
「臣就是對您赤誠,對外人....」
「那是!」
朱標笑著打斷李景隆,笑道,「外邊都造謠,你是我私生子呢!」
這話,李景隆不敢接。
朱標敢說,他真不敢接。
「總之,這次我謝謝你!這份情呢,我心裡先記下!你如今年歲還小,可官位勛職都到了不能再封的地步了!」
「臣不要那些....」李景隆忙道,「臣就希望太子爺您平平安安的....您活一百多,臣活九十.....」
「呵呵呵!」
朱標笑笑,而後忽然嘆氣,「哎,其實我這輩子,如你這般對我好的,除了我娘,英大哥之外,就是你父親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李景隆,「英大哥帶著你去把牛城那廝給抽死了.....」
「咋提起這事呢?」
李景隆心中一怔,「沐大伯先動手的,然後讓侄兒動手的....」
「他跟你說你父親當年的事沒有?」朱標隨口道。
「哪件事?」
李景隆遲疑片刻,低聲道,「沐大伯倒是說過,當年父親第一次殺人,是他讓的!」
朱標一笑,繼續前行,「哦....不是那事!」
說著,他頓了頓,「你知道為何我對你,從一開始就跟對別人不同,多了許多寵愛嗎?」
「都是看在侄兒父親的面上!」李景隆馬上道。
「那你知道為何我對你父親,視為親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