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明病了
翌日清晨，十幾個排著長隊的太監，托著一個托盤，在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的帶領下，匆匆穿過迴廊，來到武英殿外等候。
仔細看去，這些托盤內盛裝的都是生的糧食，這讓王承恩一時摸不著頭腦，但皇帝吩咐，也只好辦好。
不多時，武英殿殿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一名小太監快步從殿內走出，來到王承恩面前，躬身行了一禮：「皇爺召王公公進去」」
。
「嗯。」
王承恩輕聲答應一聲便獨自快步走入殿內，見皇帝正在梳洗著頭髮，俯身而拜：「皇爺昨個吩咐奴婢準備的東西都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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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端進來。」
「遵旨。」
王承恩緩緩起身，來到殿門口向等候的眾人招了招手。
這些端著托盤的太監見狀，依次快步走入殿內，並列排好。
朱檢見東西端來，挨個上前查看，有高梁，大豆，小麥，生肉，糖塊，鹽等物資。
朱檢又指了指生肉，問道：「這是什麼肉？」
「豚.....豚肉......」王承恩面露難色道。
豚肉其實就是豬肉，因皇帝姓朱，王承恩沒有敢直接說豬肉，他要避嫌。
朱檢想了想，試探地問道：「豚肉？豬肉？」
王承恩點了點頭。
「豬肉就豬肉，什麼豚肉。」朱檢面露不悅，他不喜歡打啞謎，也沒有那麼多忌諱。
「是。」
朱檢也沒有再難為這個忠心的吊友，開口道：「去御膳房。」
「皇爺，御膳房煙火繚繞，再有不長眼的衝撞陛下，還是奴婢代勞吧？」王承恩下意識地說道。
大明皇帝都是尊貴的，怎麼能去御膳房那種煙火繚繞的地方？而且御膳房的太監可能一輩子都沒能見過皇帝一面，若皇帝真到那地方，再出了什麼岔子，那他可就難逃其咎了。
「無礙」
王承恩見沒能阻止，便把手偷背到身後，向另一個小太監招了招手，示意他快跑去御膳房準備，告知消息，免得出什麼岔子。
小太監也是機靈，看到王承恩手勢，小心翼翼的後退兩步，退出門外，繞道快步跑向御膳房。
不一會，朱檢洗漱完畢，戴好烏紗翼善冠，在王承恩等一眾太監陪同下向著御膳房走去。
朱檢邊走邊問道：「知道這些東西價格嗎？」
「豆、麥、高梁約莫二兩銀一石，生肉四十兩一石，鹽一兩五錢一石，糖塊六十兩一石......」王承恩細說這這些種類的價格。
他兼管御膳房，這些價格都是落在他手裡的實際價格，採買太監之前有過虛報價格，但被王承恩借著清理宮中太監的機會，清理了一批，現在這些採買價格沒有虛報，撈油水轉到重量上了。
實際五斤的重量，現在在採買處可能變成七斤，或者更多......畢竟王承恩不能親自盯著每種物品過秤，大差不差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些手段朱檢也是知曉的，但這些都屬於小事，這小太監暗中拿點就算了，總歸是俸祿太低，而且還總斷，發放不及時.......要是全殺了，再換一批，過一段時間也是這個樣子，殺人解決不了問題，只要沒有原則性問題就好。
這段時間他還沒聽說過食品安全出現過問題，這就可以了，「朕記得崇禎元年豬肉好像是五兩一石？」朱檢腦海里有這個印象，不知是不是記錯了，所以問道。
「回皇爺，正是。」
朱檢聽後，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是物價飆升了，大明物資供應和貨幣供需關係出現問題了。
這個問題要是再任由發展下去，就算是有再多白銀也無濟於事。
原本一石豬肉五兩，現在五十兩，翻了十倍，軍餉是七錢，邊軍一兩二錢，現在漲到了一兩五錢，按照購買力來看，軍餉不僅沒漲，還倒退了。
按照這樣的購買力來算，大明有多少白銀都不夠軍餉的，最後都是死，要把江南和所有的藩王銀子全部掏出來，灑向市場，那樣死的更快，現在五十兩一石的豬肉，很可能變成一百兩，二百兩.......連帶著豆麥高梁這些主食價格也都會好幾倍的往上翻。
朱檢邊走邊想，不多時就來到了御膳房，見早已跪在門口的一眾廚子，只得先放下此事，開口道：「都起來吧。」
「朕來此是想做點東西。」
「小人叩謝陛下。」眾人齊聲說道。
御膳房的廚子這些人不是太監，都是良家子，只能呆在御膳房，而尚膳監的長官、監工、管事、傳旨、巡查這些職位，才是太監，所以都是自稱小人。
朱檢緩步來到屋內，一排排大鍋映入眼帘。
「把托盤這些糧食磨成粉，混入白糖壓做成硬餅，在不見重量的情況下越小越好，能否做到。」
話音未落，幾個廚子面面相覷，隨後一名管事模樣的人上前，拱手道：「按照陛下所說，可能味道口感不會很好。」
朱檢點了點頭，不愧是宮內的大廚，一聽就知道結果了，但他來可不是做美食的：「吃完抗餓有力氣就行。」
大廚聞言便放下心來，要是不由分說做出來不好吃，整不好還得挨頓處罰，現在皇帝只要求體積小，抗餓，那就好辦多了。
其餘人聽後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上前接過太監手中的托盤開始七手八腳的忙活起來。
一旁的大廚，想了想，要是按照月餅的做法說不定可以會更好，又開口道：「小人覺得可以弄些熟豬油混...
話還沒說完大廚就感覺到後背發涼，轉頭正看到王承恩如刀子般的眼睛在盯著他，頓時覺得說錯話了，朱由......朱油...
慌忙跪地，臉色慘白，身形止不住的顫抖：「陛下，小人.....小人..
，朱檢一怔，還沒發現哪塊出現問題，轉頭看到王承恩正在盯著這個廚子，才恍然大悟，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你別嚇唬他，他在說吃的，又沒在喊朕」
「別怕，你起來，繼續說。」
大廚緩緩起身，但已然沒了之前的心境。
「小人，想弄些油混在其中，按照月餅的做法，壓實，烤乾，一種多放糖，另一种放鹽和干肉絲，比較抗餓.....」
朱檢聽後恍然大悟，對啊，他怎麼沒想起來，這些都是巨抗餓的東西：「好，好，好，按照你說的做幾個出來。」
「能提出改良意見，當賞。」說罷朱檢下意識地就摸向袖袋，然後就摸了一個空，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啥也沒帶，只有頭上一頂帽子。
這皇帝帽子也不能給他，隨後又看向王承恩，見王承恩腰間帶著一個玉件小掛飾，便上手拽了下來：「這個賞你..
「6
「承恩，回頭朕給你補個玉佩。」
「奴婢不敢，奴婢所有東西都是陛下的..
「」
廚子拿到手中的掛飾，連忙叩拜行禮：「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行了你先做著，完事讓人送到武英殿一份。」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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