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覺醒宿慧後的惶惶不可終日,陳景恪唏噓不已。
穿越後遭遇胎中之謎,他實實在在當了十八年土著。
心中對皇權,對這個時代的規則,充滿了敬畏。
覺醒宿慧後,又憶起了史書上對朱元璋的描寫。
兩世記憶的融合,並未讓他理性看待皇權,反而放大了朱元璋的恐怖程度。
也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驚恐。
再加上迫在眉睫的南北榜案,他整個人都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根本就沒辦法冷靜思考。
其實結合前世記憶,南北榜案的破局之法太多了,壓根就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危險。
南榜榜眼尹昌隆,只是替北方士子說了幾句話,就能全身而退。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自己完全可以等北方士子告御狀,事情鬧大後,對外聲明應該錄取幾個北方士子。
甚至可以主動和北方士子結交,表達對他們的支持。
只要態度端正,朱元璋不可能殺他的。
朱元璋確實很恐怖,殺人不眨眼,但他也是一個國家的君主。
他殺人的目的不是要搞亂這個國家,而是想讓國家變得更安穩。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不管不顧,把表態忠於他的人也給殺了。
從這個角度考慮,自己拒絕朱允炆賞賜的時候,其實就已經上岸了。
只要南北榜案的時候不亂說話,保全自己是沒問題的。
可惜,極度的惶恐已經讓他無法正常思考,也不敢相信事情能這麼簡單就解決。
總之一句話,他把問題想得太複雜了。
不過也不怪他,畢竟生死攸關,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直到徐家兄妹出現,才給事情帶來了轉機。
未知會給人帶來恐懼,而全面的了解,是最好的破除恐懼之法。
當他從徐增壽那裡,得到了關於朝堂的詳細信息後。
心中對這個時代和朝堂的恐懼,也逐漸消除。
徐增壽和徐輝祖的表現,也讓他明白。
原來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其實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他們也會被自己超前的知識輕鬆拿捏。
尤其是徐妙錦的青睞,更是給了他最缺少的自信。
不得不承認,女人是最能激起男人鬥志的。
尤其是優秀女人的欣賞,更是會讓男人熱血沸騰,甚至昏了頭。
在徐妙錦看來,他轉身那一刻,深深觸動了她的內心。
但對陳景恪自己來說,他轉身往回走那一刻,也同樣意義重大。
那代表著,他打破了蒙在心頭的陰霾,找到了自信。
所以,穿越並不會給人帶來自信。
信心是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成功,積累起來的。
現在他就是如此,在徐家兄妹身上,找到了自信。
當理智回歸,藉助前世的知識,他迅速想好了對策。
不但想到了解決危機的辦法,還為將來做出了布局。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很多細節方面,還需要他繼續補充。
而且,他還要為未來,爭取更多的籌碼。
比如,讓朱元璋同意他和徐妙錦的婚事。
老朱親自同意的婚事,和倆人私定終身,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且徐妙錦至今未嫁的原因,很多人都知道。
如果自己能讓朱元璋開口賜婚,也是能力的一種體現。
只是眼下他還沒想到什麼可行的辦法。
不過不管怎麼說,生存危機總算是過去了。
就是最值得高興的。
陳景恪長舒口氣,將心放回肚子。
然後,把徐增壽送來的文房四寶拿出,提筆開始創作。
他要將關於選官制度的變遷史,寫成正式的文章。
這可是自己首創的解讀歷史之法,必須要搶占先機出書。
若是被別人搶先,那可就虧大了。
而且,今天上午屬於事發突然,他也是倉促之下才開始構思。
很多地方都沒有講到,錯漏之處也有不少。
現在,他要重新構思,使之形成一篇邏輯嚴謹,更加具有說服力的文章。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起碼得三五萬字。
這個長度,說是一本書也不為過了。
只是,很多事情說的時候容易,做起來就會很難。
他口述選官史,其實只是籠統的講了一下,並不需要多考究。
寫書就不行了,很多信息必須羅列詳實才行。
可人的記憶是有限的,不可能事無巨細全都記住。
這種情況下,只能求助於史料。
放在前世,只要會使用網際網路,很容易就能找到想要的信息。
關鍵詞一輸,想要的信息就出來了。
可現在,只能一本書一本書的去翻。
而目前,他身邊也只有朱熹的《四書章句集注》等,科舉相關書籍。
沒辦法,他只能先把框架列出來,能想到的細節先寫出來。
不確定的等後面再翻書一一查找。
第二天上午,他出發再次前往徐府。
做戲就要做全套,自己現在扮演的,是痴迷徐妙錦的情種。
自然得有相應的動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出門的時候發現很多人看他的目光變了。
從原來的疏遠變成了審視,甚至是敵視。
心情正好的他,只以為自己想多了,並沒有放在心上。
高高興興地去往徐家。
徐家扮演的,是想趁機把妹妹婚事解決的人家。
他們也得有所表示。
所以,當陳景恪去拜訪的時候,徐家依然熱情接待。
只不過這次,沒有再讓徐妙錦出面就是了。
怎麼說呢。
徐增壽出面接待,那只是表示他們想嫁妹。
但顧慮皇帝的想法,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
若是讓徐妙錦出面接待,那就是完全不把朱元璋放在眼裡了。
對於不能見到徐妙錦,陳景恪自然表達了失望之情。
然後表示,妙錦姑娘喜歡讀史,昨日回去他寫了一些史學相關的東西,送給妙錦姑娘。
讓徐增壽代為轉送。
紙裡面寫的,其實是他寫書需要的資料。
他畢竟還面臨殿試,沒辦法分心太多,且身邊也沒有史書。
於是,就想到了一個辦法。
把需要的資料羅列出來,讓徐妙錦幫他找。
將來書寫成了,他就在前言部分,將這一點寫出來。
世上還有比這更好更有意義的情書嗎?
現在,他並未將這個想法告訴徐妙錦。
等書寫成了,給她一個驚喜。
在徐家待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他就起身離開。
只是過來做個樣子給朱元璋看,不能一直賴著不走啊。
況且,他也要回去溫習功課的。
-----------------
等他離開,徐增壽就將那幾頁紙,給徐妙錦送了過去。
他並沒有翻看。
在他想來,這定然是陳景恪寫的情書之類的。
自己做兄長的,豈能偷看。
徐妙錦也同樣以為是情書,只是當她展開看到裡面的內容。
不禁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位陳公子,還真是……奇人。
不過她也沒有拒絕,當即命丫鬟玉珠將相關史書搬過來。
如果家裡沒有的,就去外面購買。
然後就開始翻找。
每找到一處,就親手摘抄下來。
而且她是親耳聽過陳景恪講選官史演變的,知道大致框架。
在摘抄的資料下方,還用自己的話語,進行了一番表述。
-----------------
且說,陳景恪一路往客棧走。
只是,等他走到客棧附近,卻發現大家對他的態度確實更加惡劣了。
以前大家只是疏遠他。
但真迎面撞上了,還是會給個笑臉打個招呼的。
可現在,他和別人打招呼,得到卻是冷漠和不屑。
甚至,他聽到有人在背後辱罵道:
「呸,還以為是什麼有骨氣的人,沒想到就是權貴面前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