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恪也大感這一趟來得很值。
徐增壽的學問讓他獲益匪淺;頂級權貴的視角,讓他對大明目前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可以說這是穿越以來,他與人聊得最盡興的一次。
只是,想到未來徐增壽的結局,陳景恪又感到惋惜。
不過這會兒他可不敢生出,要救徐增壽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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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保全自己,救下容修遠,已經讓他殫精竭慮。
徐增壽所處的高度,是他根本就觸摸不到的,可不敢自大到認為自己能插手的地步。
雖然他經常幻想,去投奔朱棣當靖難功臣,把姚廣孝的風頭給搶了。
可心裡很清楚,朱棣的戰車不是那麼好上的,自己能不能登上去還兩說。
就算勉強上車了,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也是個問題。
雖然他是穿越者,可從來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在即將到來的動盪里,能保全自身,就已經不容易了。
微微搖頭將雜念甩出,他正準備開口說什麼,忽然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眼睛裡露出掩飾不住的驚艷。
雖然是一男一女,可他第一眼卻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長七尺有餘,秀眉豐下,舉止儼雅。
本以為,徐增壽的外型和氣質,已經夠出挑的了。
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能勝他三分。
莫非此人就是當今魏國公,徐輝祖?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就冒出一個名字。
然後才是旁邊那個素衣少女。
第一印象是,好高,估摸著得有一米七。
比這一世的自己,也低不了多少。
等看清她那張臉的時候,陳景恪感覺【面若桃花,眉若遠山】這八個字具象化了。
而她那一身素衣,非但沒有減分,反而給人一種別樣的感覺。
要想俏,一身孝。
古人誠不我欺也。
唯一失分的,就是她的那一雙眼睛,太過平靜少了點靈動。
儘管門口兩人很出挑,陳景恪卻也並沒有發愣失神之類失態表現。
只是掃了一眼,就將目光轉向徐增壽。
有人闖入,自然要等主家介紹。
徐增壽也非常意外,我們還沒開始聊【歷史】呢,你們咋就出來了。
而且說好的,出來前先派個僕人來打招呼,然後你們才出現。
這咋還不按計劃走呢?
不過他反應也很快,馬上就猜到可能是方才那一番討論,獲得了妹妹的認可。
所以他們才提前出來了。
想到這裡,他也是欣喜不已,起身道:
「景恪,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大哥,這位是舍妹。」
「大哥、三妹,這位就是我與你們說過的,今科最年輕的貢士陳景恪。」
陳景恪心道果然如此,也跟著起身道:
「見過魏國公,徐小姐。」
徐輝祖含笑道:「昨日就聽三弟嘮叨,結識了一位青年才俊。」
「方才下差回來,聽聞陳公子來府上做客,特來相見。」
「冒昧之處,還望海涵。」
陳景恪回道:「魏國公客氣了,是我冒昧來訪才是。」
寒暄了幾句,幾人重新落座。
徐輝祖詢問了他的情況,並以長者的身份,鼓勵他不驕不躁好好學習。
態度從始至終都很和善。
至於拒絕太孫賞賜的事情,隻字未提。
也是在閒聊中,陳景恪才知道,這個少女就是徐三小姐,徐妙錦。
傳說中,朱老四求而不得的女人。
只能說,朱老四是有眼光的,別的不說,就這容貌稱得上是傾國傾城了。
徐達家族的基因,是真的好。
男的帥,女的靚。
但老天爺是公平的,給他們富貴、能力和外貌,卻沒有給他們相應的壽命。
徐家,那是出了名的短壽。
史書上記載,徐妙錦活了六十多歲,都算是他們家裡比較長壽的了。
甚至還連帶的,朱棣這一支的後人,普遍也短壽。
當然,這只是猜測,實際情況誰也不知道。
陳景恪一邊閒聊,一邊頭腦風暴。
還有徐輝祖和徐增壽兩兄弟,算是徐達最出色的兩個兒子了。
無論是外貌還是能力,都是大明開國二代里的佼佼者。
然而戲劇的是,兩兄弟效忠的對象卻是死敵。
一個是朱允炆的死忠,始終不肯向朱棣低頭,最後死的不明不白。
一個是朱棣的鐵桿,應天城破的前幾天,被朱允炆親手砍死。
說白了,都不得善終。
也是絕了。
徐輝祖身份畢竟不一般,且和陳景恪也不熟,只是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讓陳景恪感到意外的是,那位徐小姐竟然沒有跟著走。
對此他心中嘀咕,徐家的家風倒是不古板,竟然讓女眷出來見男客。
許多人認為,古代女子不能見男客,其實是純印象流了。
漢唐時期,女子可是能以主家身份,親自宴請客人的。
到了宋朝禮教愈發森嚴,女子宴客的事情才逐漸被禁止。
但也只是不允許宴男客,宴請女賓或者見男外客,依然是很普遍的事情。
元朝胡風盛行,就更沒有這方面的講究了。
大明初期,各項規矩還沒有形成,對女子的約束並沒有那麼嚴格。
也就只有理學培養出來的老學究,或者一些大家族,才會這麼要求自家女眷。
當然了,如果客人全是男的,女眷一般也不會出來見面。
沒有共同話題,出來做什麼。
只有關係特別好的,女眷才會主動出來打招呼。
等到明朝中晚期,情況就變了。
理學枷鎖徹底形成,女子不見男客的規矩逐漸盛行。
到了滿清就更誇張了,女子甚至被要求門都不能出。
也就是俗稱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當然,這些規矩只針對大戶人家,小門小戶還是該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的。
現在還是明初,徐家的女眷出來見男客,雖然有些讓人意外,但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所以,陳景恪除了有些錯愕,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太大問題。
徐輝祖的離開,讓氛圍重新熱鬧了起來。
尤其是徐增壽,話又重新變得多了起來,一直在引導話題。
很快又聊回了科舉真題上。
然後,他順理成章地問出了那個問題:
「昨日景恪說的那句,一切古代史,皆為當代史。」
「我越想越覺得妙不可言。」
「能不能請你展開詳細說上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