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時間撥回明嘉靖50年,公元1571年10月。
開城倭軍大本營,平壤之戰以及後續幾場戰鬥,明軍取得的輝煌勝利震撼倭軍,打破倭軍不可戰勝神話,尤其當總大將羽柴秀吉從毛利輝元、池田恆興嘴裡了解到很多細節,對明軍產生濃濃的忌憚。
第一時間收攏織田家全部兵力,召開軍議,在朝織田重臣全部到場。
掃了眼在場大將們,再點了點幾個軍團長,猴子發現有人沒來。
「瀧川伊予守呢?」
明智光秀開口:「瀧川大人的兵勢還在咸鏡道。」
「還在咸鏡道?納尼?沒有下命令給他嗎?為什麼?」
「可能是與朝鮮人的合戰沒有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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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光秀的辯解落在猴子耳中如同玩笑一般:「與朝鮮人合戰?日向守是指朝鮮武士趙筅、金千鎰、高敬命、郭再佑這些人領導的一揆軍?那些土一揆?」
明智光秀不說話了,他本非信長元從班底,幫瀧川一益辯白一句已經盡了同僚情誼。
見明智光秀閉嘴,兵糧奉行丹羽長秀開口拉架:「播磨守大人,伊予守大人有進退瀧川的美名,是天下有名的名武士,絕非庸才,且信濃軍團戰力強大,甲信精兵名冠天下,小小一揆絕非瀧川大人的敵手。可能瀧川大人被絆住了,比如一揆軍籠城,亦或道路難走,朝鮮的道路播磨守大人心裡有數,陸地平原尚且如此,咸鏡道多山,道路只會更難。」
丹羽長秀都開口了,羽柴秀吉肯定要給面子,畢竟「羽」拜得可是丹羽長秀的,看向佑筆。
「催促信濃軍團趕快來開城匯合!」
「哈伊!」石田三成應著。
一場插曲過掉,猴子稍稍斂容,在場諸將也都屏息凝神,知道大的要來了。
「諸君,明國人的兵勢非常厲害,想西國毛利自元就公死後再是不堪,本次奉天皇陛下綸紙渡海征明足足三萬兵勢,平壤合戰幾被明人軍勢全殲。」猴子頓了頓繼續說道:「毛利大將身邊只余小早川隆景聊聊數人,餘下眾多家臣,都在平壤被明軍討取了。」
一顆石子丟出,水面泛起陣陣漣漪,毛利的慘樣眾人都看在眼裡,現聽猴子親口說出,難忍心中躁動。
猴子嘴沒有停:「此外羽奧諸大名損失慘重,池田大人也與明軍有過接觸,攝津軍團雖未遭全殲,卻有大量武士奉公眾被討取,已完全喪失戰力。」
「諸君,眼下我們還有山陽、播磨、丹波、丹後、若狹、越前等十數國眾,即便算掉折損與九鬼家水軍眾,還有18萬人的兵勢.......明國兵勢的強大毋庸置疑,何去何從敢請眾意論處。」
猴子說完便坐下不言,一陣陣交頭接耳騷動過後,滿座倭人戰國豪傑們安定下來,每個人臉上都是肅穆。
遠征軍里地位僅此猴子的明智光秀開口:「羽柴大人,諸君,請恕在下直言難聽,我認為應當迅速離開朝鮮迅速撤回國內。這場大合戰本無我日出之國任何關係,與明這個龐然大物的合戰者是明的臣從、明印商會的老闆、美麗的姬武士東海王陳海殿下,我們不應為陳海殿下火中取栗。明是天朝大國,東海是新興強國,我們是弱國,不該摻和進大國強國之間的戰爭,不要忘記我們共同的祖先,當年遠征新羅,舉國兵勢在白江口被唐人盡數討取的悲傷事情。」
明智光秀說完,所有人目光看向三號人物兵糧奉行,丹羽長秀態度模稜兩可。
「日向守大人言之有理,可朝鮮軍的無能是事實,我們開拓了國土也是事實。就撤退而言,如果只是因為平壤合戰的失敗就撤退,那麼回到國內,就算主公體諒我等,禁中難善罷甘休,我等行為恐怕難稱武士了。我建議與明軍和談,儘量爭取據有朝鮮江原、黃海、咸鏡三道。」
前田利家開口:「我認同丹羽大人的意見,爭取和談成功,如果和談不成,我輩武者面對強敵,沒有一戰的勇氣嗎?」
佐佐成政急不可耐開口:「我認為這間屋子裡有很多人害怕了,已經失去了勇氣不再是一名武士大人!我承認明軍在平壤合戰上的成績,也承認池田、毛利幾位大人的失敗,但是我們忘了嗎,毛利家的兵勢誰打不過?明軍大勝毛利軍能代表什麼!我們這場那一支兵勢打不過毛利?這裡有18萬可以打贏毛利的兵勢,我們是明軍的好幾倍,為什麼不能與明軍合戰!」
佐佐成政話音落下,登時得到武田勝賴、蜂須賀正勝、本多忠勝等大量武士的響應,雖然只有武田勝賴一位高階武士,但中階武士數量多的嚇,也就堂中沒有下級武士。
猴子工工整整看向細川藤孝:「細川大人的意思呢?」
「諸位大人的顧慮可以理解,但已經占據了土地,怎麼能有送還的道理?」細川藤孝淡淡說道。
這話正和倭人骨子裡的基因。
猴子豁然起身:「明白了,那麼諸君,將兵勢在禮成江列陣!」
倭軍迅速行動,不單將軍隊布置妥當,還趕工修建幾座城岩,高空放眼望去,一片軍隊海洋。
倭軍行動迅速被明軍偵知,而哪怕明軍夜不收偵查不到,也有淪陷區的朝鮮百姓翻山越嶺來報信,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每一口信都沾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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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報倭寇集結主力約20萬於開城與俺們決戰,布陣禮成江以東,大營扎在開城西北面台地上,並修築堡寨。」楊釗完全無視了李春芳,問隨軍的朝鮮大臣:「開城以西、禮成江兩岸的地形是什麼樣,詳細道來。」
餘光看向李春芳,朝鮮大臣說道:「回稟上國將軍,開京周遭全是水田旱田,道路泥濘,不過眼下入冬,道路相對好走,不至重演申礪將軍禍事。開城西北台地平緩,有泉眼,有果園,歷年瓜果供城中士民食用,不算險要。」
楊釗頷首連連。
朝鮮大臣發問:「不知上國天兵何日收復開京?」
李春芳言道:「貴國務急,天已入冬,且待春暖花開..........」
楊釗粗暴打斷:「小小倭寇,有何懼哉?今冬便讓爾等歸還國都!」
李春芳臉色瞬間黑了。
參將祖承訓跳出來道:「倭寇不過爾爾,彼雖眾,眾皆羊,一股橫掃,有何懼哉!」
「好!有志氣!」楊釗喜道:「全軍以吳惟忠為先鋒,開赴開城!」
全程沒說一句話的吳惟忠:???
去掉折損和留守,5萬明軍步騎浩浩蕩蕩來到禮成江西岸,禮成江只是一條小河,又值枯水期,水淺沒過腳脖,涉水強攻毫無難度。楊釗這幫遼鎮將佐驕狂,完全不紮營寨,飽食過後便開戰。
吳惟忠部1500天津兵一馬當先,擺出鴛鴦陣強渡。江對岸立即示警,猴子自家兵馬的美作國眾迅速做出反應,連鎖因幡、伯耆、但馬三國國眾出兵,四國9000人的軍隊嚴陣以待。
長槍、太刀、弓箭、鐵炮各隊足輕精神抖擻,他們從毛利嘴裡知道吳惟忠部的厲害,但初生牛犢不怕虎,天不怕地不怕非要試試。
「射擊!!!」
「射擊!!!」
「殺雞給給!!!」
鐵炮三段射擊,鐵炮射完弓箭射,堅固的藤牌擋住火繩槍密集的彈丸,丸木弓射出輕飄飄箭鏃落在明軍陣中如隔靴撓癢,倭軍將領對明軍的防禦力顯露凝重。明軍逼近,倭軍將領身先士卒,南條宗勝、山名佑豐、太田垣朝延、垣屋光成、田結莊是義、八木豐信等國主、城主、大名級別武將率領各足輕備隊迎戰。
倭軍如潮水般猛攻吳惟忠,吳惟忠根本不知道怕率部以攻對攻。促一交手,火銃長槍鏜耙紛紛發威,倭軍瞬間戰死十幾員名武士,傷亡數百,士氣為之一滯。
灘頭戰鬥十分鐘,戚家軍沒有一人傷亡,倭軍已留下許多死屍。突然間一把火銃開火,一顆彈丸正中南條宗勝眉間,登時陣亡。南條宗勝一死,伯耆國兵勢里充當主力的羽衣石眾飛速崩潰,帶動伯耆眾崩潰逃跑。
榜樣力量無窮,伯耆一潰,鄰居因幡眾迅速不支,在獻祭名武士森下通與、吉岡定勝、河邊與兵衛、彌田又三郎、松下三郎兵衛等將之後,崩潰。
因幡眾崩潰,聯動但馬眾一起跑。
但馬也跑了,四家去了三家,正在好好打的美作眾難崩。在吳惟忠發力下,幾分鐘時間就接連戰死牧良長、牧國信、原田貞佐、後藤勝元等將。美作豪族一之瀨城城主竹內久盛是兵法大家,武藝高強,加之師範的身份有一支流派弟子組成的隊伍,讓竹內隊戰力遠遠強過其他備隊。見明軍厲害,武者勝負之心被激起,向吳惟忠發起豬突。戚家軍絲毫不怕這幫使武士刀的,鴛鴦陣發威,陣斬竹內久盛以下三分之一郎黨,竹內隊潰,美作眾潰。
連半小時都不到,明軍便過了河。
隨即遼東兵、薊州兵、宣府兵、大同兵馬步健兒依次過河,宇喜多家1萬大軍慌忙迎上去攔截,被遼東兵正面擊得大潰,一擊把宇喜多重臣長船貞親斬首。宇喜多不愧是兒子認猴子當爹的,很盡心盡力,當場陣亡了3000人。
歷經戰火鍛鍊,倭軍素質有保證,見明軍連破五陣還在繼續深入,若狹國主松平元康覷見機會,立刻以家中第一虎將,有「鬼之平八」美名的本多忠勝打頭,「剛毅大將」神原康政二隊,鳥居元忠三隊,鈴木重好四隊,本多重次五隊,大久保忠世六隊,「血槍九郎」長板信政七隊,世良田元信八隊,酒井忠次九隊,渡邊守綱十隊,管沼定盈十一隊,松平元康十二隊......足足十二備隊,一萬充斥大量三河武士的精兵,排山倒海般攻擊明軍側翼。
如果松平元康能成功,他將斷了遼東兵退路,讓遼東兵陷入包圍。
但可惜他沒能做到,明軍行進隊列里分野出一支部隊,一支騎兵打頭,後面跟隨近萬步兵。騎兵隊人馬披甲,是明軍將領史孺統領的具裝甲騎,他們全速衝鋒,大地為之顫抖,這一刻他們是海浪。
「八嘎!!!防禦!!!」
高大的重騎兵衝鋒,本多忠勝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只覺天神下凡汗毛倒豎,渾身發抖到握不住蜻蜓切。
明軍重騎破陣,楊元揮起一刀,本多平八人頭落地。
明軍重騎馬速不減,威力不弱,一騎貫穿松平軍九陣,又生穿硬鑿破渡邊守綱隊,殺至松平元康面前。
敗報雪花般送到松平元康面前。
「本多大人被討取!」
「神原大人被討取!」
「鳥居大人被討取!」
「長板大人被討取!」
..............
聽著自家幾乎被腰斬掉的家臣團,看到面前兇悍猶如天神下凡的重騎兵,松平元康只覺褲襠一熱,扔掉龜殼玩命跑。
管沼定盈戰死,大將內藤忠勝、夏目吉信殿後,被史孺突死。
松平元康馬印為史孺繳獲。
若狹眾崩潰。
步兵在後掩殺,祖承訓統輕騎配合,明軍馬步通力合作,細川藤孝抵擋不住,丹後眾崩潰,細川藤孝陣亡。
大和簡井順慶大敗,島清興陣亡。
十河存保也擋不住明軍進攻。
見明軍騎兵逞威,武田勝賴坐不住了。
「明軍欺我無騎兵嗎?!」
當下武田勝賴攜馬場、山縣、內藤、高板四名臣,秋山信友等健在24將,2000赤備騎兵2000赤備步兵,及小幡赤備500騎,真田信綱500騎,5000步騎兵向明軍衝鋒。
游擊查大受率千騎攔截。
不屑撇了撇倭人騎兵的「猴子騎狗」,查大受催動戰馬,千騎揚塵好似萬軍。一個照面,查大受馬背上大刀揮舞虎虎生風,山縣昌景只覺閃過一道寒光,人頭便已落地;不死鬼美濃馬場信房剛把大槍刺出,咽喉便已巨量噴血;內藤昌豐更是可惜,被個尋常明軍小卒挑落馬下。
只是一個照面,倭軍騎兵大崩潰,四名臣四去其三,武田勝賴落荒而逃。
明軍已經逼近台地,也把羽柴秀吉逼到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