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貿易戰——發酵

  一張滿是油墨香味的紙片,紙以棉花為原材料製成,長16厘米,寬8厘米,正面排版以紙張中軸為基點,明印集團的孔雀三葉草旗幟在正中心。左側是「100元」的數字居畫面正中心,用的偏金色的顏料,咋一看好似拿金粉金線繡上去的;右側是六個側身人頭像,由里及外分別是陳海、陳祿、李華梅、麗璐·阿歌特、井伊直虎和沈一石,總和起來稱「六大偉人」。在整張紙片的四邊四角,是朱紅色的各種圖案,既讓畫面更顯飽滿,也是這個年代少有但相對成熟的防偽技術。

  背面亦然,四邊四角藍色的海浪紋,左上角是正黃色填充深藍色描邊的日月旗,餘下版面全部讓渡給一艘巨大的艦船,那是明印集團夢開始的地方——家園號。

  挨個傳閱,製作確實精美,但做為紙幣發行代價有點大,可要做為銀票的話只有區區100面值,兌換不過100金幣,又太顯雞肋。只能說是實驗版,丟出去試試水,根據市場的反應逐步降低成本。經濟上的問題急不來,但凡著急明印集團紙幣就和宋交子明寶鈔一樣,臭大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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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懂經濟,就全當是一場有趣的社會實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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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匆匆,流水年華,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過去。

  就比方說陳海,回過神時自己馬上奔三了;就比方說海瑞,回過神時黃土埋了半截腰,大半輩子一事無成,沒能解救百姓於水火,沒能匡君輔國,弄丟了妻女,養活不了一家老小,還要靠老母親織布周轉生計。

  淳安城破已經過去很多年,多到已經沒人在意海瑞曾經是淳安知縣,畢竟真論罪東南官場豈不人頭滾滾。這些年在好友王用汲的幫襯周轉下,還有豫王有一搭沒一搭的拉,海瑞在京做官,官居戶部小小主司,但為民請命初心不易,並沒有和光同塵,被受同僚排擠。

  想為貧苦大眾撐傘,代價就是年薪只有3兩紋銀,要養活老母妻子兩個兒子(續弦生),苦啊。

  海瑞能初心不改,佩服,但米缸已空。

  揣上1兩銀子,海瑞走入家附近的米行,發現買米的人不少,到也沒太在意,都是吃五穀的嘛。

  「夥計,買米。」

  范老爺在後面悠哉悠哉哼著小曲,提前享受退休生活,店裡小斯忙著腳不沾地。

  「客官您來的可太巧了,俺們店裡剛剛進了大量稻米,倭米口軟,暹羅米香,天竺米長,還有大員島上產的東海女人米,吃起來就和在啃東海王一樣香軟可口鮮嫩多汁。甭管哪種米都不貴,10文錢1石,您要想吃啥出花來,小的給您挨個摻點。」

  海瑞懵圈,一位自己聽錯了:「甚麼?店家,你家米價怎麼才10錢?還沒到秋收米價就這麼便宜了?莫不是霉米吧。」

  「瞧客官您說得,咱范家糧行百年老字號,哪能賣霉米啊。米就這樣者兒擺著,上等的好米,今早才磨好的。客官若是不信,後院堆滿著稻穀,盡可買回去自己磨著用。」

  海瑞道:「某從未碰見過如此便宜了米,先買一石........你們的米是從哪裡來的?」

  小斯朝後撇了撇,悄悄的對海瑞說道:「客官有所不知,東海大米清倉大處理,跟不要錢一樣,是老闆從威海運來的。現在市面上的稻米全是東海米,光東江米巷運米的晝夜不絕。」

  找了零錢,背上沉重的米袋子,海瑞的黑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幸福,走回家裡額頭已經滿是冷汗。

  把米交給妻子,海瑞二次出門,吃著街上揚起的塵土,走到東江米巷,連續逛好幾家米行,至夜方歸。

  「母親,要出大事了。」

  海母踩著織布機:「你一天不著家,就知道是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京城米價,現不過十幾錢一石,因受米價影響,其他糧價也在往下跌。」海瑞說道。

  海母不懂:「米價跌,糧食更便宜,難道不是好事嗎?」

  「米價便宜確實是好事,但母親,再有一個月就是秋收了,百姓要繳納賦稅,售賣糧食,一石米才得十幾錢,以貪官污吏的盤剝,豈不民變在即?」

  海母停下了手,很驚恐:「為什麼會這樣?米價為什麼這麼低?哪裡來的稻米?」

  「兒打聽過,全是東海王的米。」

  提到東海王,海母心中怒氣難平。

  「休提那賤人!」

  海瑞默然:「兒欲上書,稟明趙部堂。」

  海母立刻關心起兒子來:「趙部堂知道有用嗎?」

  海瑞也是一嘆:「趙部堂雖說是個不粘鍋,但........但朝廷自有法度,兒不能把奏摺遞到徐閣老桌案上啊。」

  海母道:「無愧於心就是了.........」

  ...........

  已經下班,趙貞吉收到雲南主司海瑞的奏摺,當場表情豐富精彩,內心所受到的觸動就跟吃了九轉大腸一樣。

  要不是因為殺人得償命,老趙早嫩死這個刺頭了。

  總歸入了閣,自有一番養氣風度,隨性的打開一目十行的看,沒幾眼趙貞吉的眼神就變得凝重,一雙眉頭快擠出水來。

  當是危言聳聽的丟棄,卻又忍不住再度拿起細看。往復一遍,趙貞吉內心煩躁的喚來管家。

  「京城米價多少錢一斗啊?」

  「回老爺,京城米價大跌,已不按斗算,十二錢一石。」

  「一石!」

  趙貞吉感覺耳畔有人在敲鑼。

  「備轎,去老師府上.....不,去豫王府。」

  來到王府,徐高張果然都在給豫王講書上課,趙貞吉也顧不得失禮,把海瑞的摺子遞給豫王。

  豫王納罕的接過,跟死了親爹似的傳給徐階;徐階狐疑接過,看了一半老臉上已經震驚;高拱直接搶到手裡,然後爆炸。張居正是自己從地上撿起來看得。

  「妖女!妖女!好惡毒的詭計!這陰毒的婦人!!!」高拱上竄下跳,「若令其得逞,則中原黃淮西北等無寧日也!」

  「高肅清!吏部天官便是這般威儀嗎?!」徐階發話。

  「此情此景該如何化解?」豫王看著趙貞吉,戶部什麼說法。

  趙貞吉已有腹案:「當下除恢復糧價,別無他法。」

  趙貞吉頭一次為了官位粘鍋,而諸位大佬聽到這話紛紛以沉默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