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49年,倭正親町天皇永祿13年,公元1570年,庚午馬年。
庚午,庚是天干第七位,午是地支第七位,屬馬。論陰陽五行,天干之庚屬陽之金,地支之午屬陽之火,是火克金相剋,故而這一年會因為錢鬧出很多事。
比方說新年剛上班,都察院的李清源就帶著一大幫子人上奏,這幫清流猛烈彈劾戶部尚書趙貞吉,根本原因是工資、年終獎、十三薪都被扣狠了,表在原因是趙貞吉貪污腐敗、濫用職權、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等幾百項理由。
追根溯源,事總歸到底是因為老道長,大明朝的事情追究總能算到老道長頭上。供養一鎮鎮兵馬,打造兵器甲仗,建造一艘艘戰船,九州萬方還要供養老道長和他的親戚們,海內虛竭,國庫空虛。徐階不是嚴嵩,他只能節流,拖欠工資不發就是種節流。
不然還能怎麼節?裁撤驛卒?
一邊是自己工資被扣,一邊是錢流水式的花,當清流言官看到天津鎮總兵戚繼光努力訓練部隊提高戰力,不夸有多努力不夸有多用功,更不提戚繼光和將士們風吹日曬雨淋的辛苦,他們眼裡只看到一塊塊溜走的銀元寶。
我的錢!我的錢啊!!!
整天訓練幹什麼!白白損耗兵器!
練習炮術幹什麼!白白損耗火藥!
頓頓有肉乾什麼!臭丘八吃糠都嫌奢侈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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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事日頹,就是因為養了太多丘八!
於是這群惡狗放過了趙貞吉,瘋咬起各鎮將領。
各鎮總兵不堪其擾鬧到兵部,張居正捅到老師徐階這兒,國庫沒錢徐階同樣發愁,然後他把目光鎖定在了天津衛。
自打你李華梅坐鎮大沽口,天津衛的商業日漸繁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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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採購局是怎麼搞的,進的都是什麼棉花,看看織出來的布,這粗糙扎手的紋理,能要嘛!訂的是做衣裳的棉布,不是擦地的抹布,後天就要交貨你讓俺拿什麼理由搪塞!這筆3000塊的貨砸手裡,你讓俺怎麼和部長解釋!」
大肚的沈記綢緞莊裡,王月怒目圓瞪噴著採購局局長,採購局局長一臉的豬肝色。
「月局月局,你息怒,俺這就給你批優等的好棉花,你再辛苦辛苦,過了這段忙日子俺置酒賠罪,就別上報了。」
「沈鴿!最後一次!」
「是是是,最後一次。」
王月緩口氣,回去道:「老吳,等會兒來批好棉花,你們組辛苦辛苦,俺找部長給你們組爭取加班獎金。」
「好,看在錢份上,俺們弟兄點鯨油幹了。」
小組長答應的痛快,你捨得給錢我就捨得出力,明印集團就這麼現實,多勞多得,而不是多勞雞湯仙人。
忙完手頭上的事,天已經黑了,趕緊往家趕,到家裡女兒已經吃上飯。
「娘親,你回來了。」
「回來了,做什麼飯呢?」
「隨便燒幾個菜,娘親你嘗嘗......娘,我有話要和你說。」
王月脫卻滿是風塵的外套:「說吧,看上哪家小郎君了?」
海巧滿臉羞紅說道:「娘親你真是的,學校里那些人女兒看不上,俺才多大,娘親這麼急讓俺嫁人。」
「唉,學校里孩子都挺好的,小小年紀能看清秉性,能知道誰會對你好,而且非富即貴,不是諸侯子就是功臣子,多少人可遇不可求,做女人的哪有不嫁人的....好好好,娘不說了。」
「今年就要畢業,俺做了未來的職業規劃。」海巧說道。
「集團海軍要你了?」王月內心擔憂問道。
海巧訕笑道:「不是海軍,海軍待遇好,但慘是太慘了,女兒可不想落得王春兒將軍那般悲催下場。而且船上太悶了,一悶悶好久,食物也都不新鮮,俺自覺遭不住。」
聽到不是海軍,王月的心稍微放鬆,當母親的可不敢想像自己孩子成王春兒那般模樣。
「巧巧想做什麼?要是經商娘這裡攢了些錢,這麼多年認識一些人,從集團拿點低息貸款不是問題。」
「孩兒不想經商。」海巧說道,「俺去到陸軍軍校那裡做個測驗,達標了,可以升到那裡接著學...........」
海巧偷看眼母親,王月的臉色跟打翻了染料缸似的不斷變幻。
注意到飯菜微涼,海巧正要去加熱一遍,王月強顏歡笑的撫摸女兒臉頰。
「好,好啊,能進集團軍校的都是天上神仙下凡的,俺女兒能有這福氣,俺該給媽祖菩薩耶穌安拉上香。好孩子,你去吧,珍惜機會,好好學..........」
王月是位堅強的母親,半夜裡偷偷抹眼淚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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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海巧優異成績順利畢業,拒絕同學的追求,打好包裹,和母親乘車來到軍校門口。拜別母親,十步一回頭的離開母親,走進軍校大門,開啟人生的新篇章。
走完手續,分進宿舍,一個八人間,海巧進去後已有七人,就缺她一個。
「新來的姐妹?你好你好,俺叫秦良玉,請多關照。」
「朱有福,請多關照。」
「朱貴貴,請多關照。」
「常春艷,請多關照。」
「徐清冰,請多關照。」
「胡翠槿,請多指教。」
「關千代,打擾您了,日後請多關照,斯密馬賽。」
「我叫海巧,請多關照。」
...........
大家都是頭次見,悶葫蘆一樣害羞的很,到是秦良玉很熱情,幫海巧拎行李,幫海巧取來軍校發下的被褥臉盆,幫海巧鋪床.......還很會暖場,嘰嘰喳喳的帶動全宿舍人聊天,漸漸的熟絡起來。
海巧這才知道自己舍友各個不一般,據她們自己說,秦良玉是忠州還是開州人,正經八百的川妹子,語調里的味道過早暴露她的籍貫;她老爹也是個能人,依附在當地大族秦家的商人,生意從走街串巷做到湖廣,後攜妻女加入明印集團。單就籍貫來說,秦良玉她們家是離大員島最遠的了。
朱有福人如其名,長得很有福,她姓朱,不出意外的祖宗是朱重八,她們家譜系爺爺是遼惠王朱恩鑙,朱恩鑙子嗣里有一奉國中尉醉酒臨幸婢女生下她父親,因是婢女所生,她老爹在遼王系裡地位低下勉強過活。到後來嘉靖削減宗室俸祿,她老爹鐵飯碗沒了,再後來現任遼王朱致格被整圈禁鳳陽國除,她老爹就在旅順登上開往大員的船。
朱貴貴也是朱元璋後代,但她比朱有福慘,是魯惠王朱泰堪這一支,混得跟乞丐一樣,她老爹是按苦力奴才給買進大員的。好在窮人孩子早當家,朱貴貴有天分會來事,成功千軍萬馬獨木橋的混進軍校,成為全家人的希望。
常春艷是明開國大將開平王常遇春的後人,家族旁系,又是庶女,還是沒教養的野丫頭,不過好習武藝,到像是個巾幗英雄。她是莫名其妙進來的,可以理解是常遇春後人的投資。
同樣的徐清冰也是,她是中山王徐達的後人;胡翠槿也是,別看她姓胡,這是母親的姓,父姓張,是討滅安南的明軍大將張輔的後人,也是靖難名將張玉的後人。
幾人里唯一例外的是關千代了,她當然不姓關,也不是武聖關公的後人,她不是明人,複姓立花,全名立花關千代,她老爹是九州豐後國守護戶次鑒連。
長尾景虎在九州島上合縱連橫,有織田信長送來的九州探題官職加持,拉著薩大肝付、肥後相良、日向伊東、豐前城井谷等諸侯,打退了毛利遠征軍,打服了龍造寺,滅了大友家。
關千代的身份性質不言而喻,能進來是有兩把刷子,但她也是八個人里最緊張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