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官商勾結,前哨戰硝煙起

  樓外樓里,一場評書聽得在坐人等如痴如醉,江左風流,能搞出金瓶的地方,自然又開放又高手如雲,這本《南國點將傳》一經問世,頓時風靡杭城,惹得陣陣好評。樓外樓重金請「大師」說書,日獲利何止千金,來聽書的既有販夫走卒,也有士子鄉紳,更有食君之祿的官員將校,這些人都在學著老郭的樣式反三俗。

  何為悲哀?這就是悲哀。

  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被陳海吊打,堂堂天子被迫以平等的姿態和身份與四等最末的商人籤條約,用一個爵位掩耳盜鈴般掩飾自己的失敗.......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擺爛。

  這書布政使鄭必昌來聽過,按察使何茂才也來聽過,定海總兵、溫台總兵、浙江備倭總兵都丟下軍隊來聽過,人人好評,人人都在夸好文采,卻都丟了風骨,丟了男兒自強不息。

  打不過,就遠遠躲著陳海靠這種腌臢東西編排陳海「戰勝」陳海,猶如當年清宮秘史,仿佛陳海她不是陳海,而是愛新覺羅海。

  程三才到沒覺得有什麼自慚形穢,他如痴如醉聽完,如夢初醒,向滿桌的朋友兼同鄉串聯。

  「東海王太過分了,口口聲聲說俺們是天之驕子,受了欺負投奔她,可她呢?推新錢換俺們銀子,明著搶俺們家產,和官府無甚區別。」

  「程兄說得是,虧俺當初給她投了銀子,未曾想是這等賤貨,俺真是瞎了這雙眼睛!俺恨不得挖出來!」

  「唉,原以為東海王是位仁君聖主,不想和朱家皇帝一樣,都是盤剝之輩,這日子可怎麼過呦..........」

  見火候到了,程三才拋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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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們當同東海王干一仗,叫那婊子知道俺們不是好惹的!」

  一聽這話,所有人全從心。


  「小弟不勝酒力,告辭告辭。」

  「小弟尿急,告辭告辭。」

  ........

  一桌子人跑得快沒影了,程三才那叫一個氣啊。一群鼠輩,活該被宰!

  不過人沒跑光,還剩幾個不是鼠輩的,有一人靠到程三才邊上坐下,開口詢問。

  「程兄,你打算如何反擊?」

  程三才大喜,大浪淘沙方見好男兒真英雄啊!

  「東海重貿易,貿易之重又在絲綢,而絲綢之重在於生絲。現東南生絲盡操咱們徽人之手,只需稍費銀兩,抬高價格,即便翻價十倍,東海商人有求於此,不買也得買。到時非但能教訓,還能獲巨利,弄成定製,何樂不為?」

  剩下的幾人聽後有意動,但有一人卻起身離開,離開時還開口道:「程兄的主意小弟不敢苟同,程兄無非是想使銀子逼東海就範,可東海缺銀子?泰西倭國金銀具入其手,稱得上富可敵國。況且東海之強豈是在商賈?東海女軍天下聞名,九邊精銳尚不能克,若惹得女軍來攻,到時朝廷只怕要借程兄人頭平東海之怒了。」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一針見血指出東海能搞定明庭的關鍵,眾人如夢方醒,也如當頭一棒的清醒,逃命一般的離席,離程三才這個瘟神遠一點。

  而程三才大腦死機,沒有阻止。

  ..........

  屏風隔開的另一席,幕僚沈明臣聽見程三才他們的談話。

  「哈哈哈,程老闆好大的氣魄呀!」

  程三才陡然一驚:「先生何人?」

  「不才沈明臣,現為浙直總督胡部堂帳下一幕僚耳。」

  「哎呀,原來是沈老爺,草民久仰。」

  「在下便不拐彎抹角,程老闆的難處胡部堂能解決,胡部堂也需程老闆這等俊傑,隨在下去見胡部堂吧。」

  「草民領命。」

  正大光明把人帶進總督府,胡宗憲聽後面無表情,可心中甚是歡喜。

  「程老闆放心,上次女寇是趁朝廷無準備,不熟悉她們戰術,被偷襲了,這才有所損傷。這次朝廷有準備,而且枕戈待旦日久,女寇若敢來犯,便可使其葬身沿海之上!」胡宗憲使勁加油打氣。

  「謝部堂大人實言相告,草民心裡有底了。不過商賈多畏女寇,欲使眾人出力,還需部堂相助。」

  胡宗憲大手一揮:「老夫本徽州人,多少有些顏面在,今為朝廷大計、國家大事,便舍了這張老臉。」

  「明臣,去請那些商人,就說胡宗憲請他們吃飯,還是樓外樓。」

  「是。」

  「程老闆,你對朝廷忠心可昭日月,朝廷賞罰分明,若不能有功者賞,則有輕賢之意。程老闆,當厚賞啊,來人。」

  房門推開,還是兵丁,只不過這次捧著的是身六品官服官帽。

  「三才啊,試試看。」

  程三才激動的渾身顫抖,咣咣咣給胡宗憲重重磕三個頭。

  「謝部堂!謝部堂!謝部堂!」

  還是大明朝廷好啊,我現在也是個官老爺了。

  日夜,胡宗憲去到樓外樓,眾多受邀徽商早已捧著銀箱子、銀盒子翹首以待,人人諂媚。

  「諸位,有件能為朝廷效力的事兒,你們可願去做?」胡宗憲冷冷開口。

  官方下場,效果出奇的好,大量徽商被綁上戰車。

  酒過三巡,胡宗憲年老頂不住了,留程三才應酬先行回府。回到府里洗去酒氣,老胡上床前對沈明臣說道。

  「將此事告知沈總兵,叫他配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