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未知的明天

  第96章 未知的明天

  塗水縣郊。

  春耕,通商,開荒,一切都在緊鑼密鼓的進行。塗水縣似平一切都步入了正軌,正在一切向好。

  葉文舉和周至、李守正一起在田埂間散步,順便巡視下通商和春耕的情況。

  近一年時間,葉文舉這個知縣也做的越來越得心應手。現在他走路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會手背在身後,昂首闊步。腰帶也從剛來時候的還有些大,到現在束的都有點勒肚子,葉文舉猜測自己至少胖了有十幾斤。

  沒法健身又天天坐著不動,屬實難受。日後有了時間,還是要多走動起來。

  周至一邊觀察著路兩側正在勞作的農民,一邊低頭分析,「今年春耕,各鄉里甲都多加配合,組織春耕。新安置流民一部分籌措春耕,一部分開墾荒田。各司其職,與百姓相安無事。」

  葉文舉聽得心裡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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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各牙行的消息,來了一些外地的客商。雖說大部分只是來了解情況,但這是一個好的趨勢,白敬的人脈終歸還是有點作用。」

  「只是這白敬,下官覺得一直關在牢獄裡不是個辦法,還是要早日處置為妙。」李守正是典史,這些事情也免不得讓他多想一點。

  李守正這話不無道理,白敬在衙門裡始終是個定時炸彈,如果有一日消息走漏出去,不敢保證韓驍那邊會不會有所動作。

  「現在正是用人之時,待開中在本縣穩定下來,白敬自然有其去處。」

  現在葉文舉的民生治理,和王府與衛所之間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這種平衡就像一個不等邊的三角形,看似穩定,但並不穩固。

  「你們可還記得,前些日傳來消息,秦昭在自己府上喝酒喝多,突然暴斃了?」提到白敬,葉文舉突然想到了秦昭。

  李守正一笑,「怎能不記得,這人死有餘辜,如此也是聊了堂尊一樁心事。」

  「在禁酒的地方,喝酒把自己喝死,真是稀奇。」葉文舉打趣道。

  「怕是韓千戶給他送的酒吧。」

  三個人心照不宣,不禁莞爾。秦昭的死,是他們的意料之中。這人自作自受,死的大快人心。

  「晉王薨逝,真是世事無常。」周至看到了田邊懸掛的隨風浮動的白幡,突然觸景生情,不免感慨。

  這話也提醒了葉文舉,三月份,朱棡突然離世。消息傳到塗水縣時,他正為開中一事忙的焦頭爛額。

  晉王薨的突然,薨的莫名其妙。

  葉文舉去見晉王不過也才半年不到的光景,他只記得晉王的嗓音洪亮,震懾力極強,光往那一坐都足以讓下面的人膽寒了。

  不過三四個月光景,就這麼死了。

  此前,葉文舉只知道晉王死在了朱元璋之前,但具體什麼時候死卻是不知。晉王的死訊傳來之時,他還有些猝不及防。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挑了這麼個時間。

  「堂尊,有何煩惱?」李守正看著葉文舉愁眉不展的樣子,不免好奇。

  「晉王新逝,免不了有些擔憂。」

  李守正和周至同時陷入沉默,他們印象里,葉文舉去年年底剛剛和晉王打過交道,那時候的晉王身體康健,人也神采奕奕的,又正值不惑之年,這死的實在是有點突然。

  「堂尊是覺得晉王殿下薨逝,有蹊蹺?」李守正壓低了聲音,跟葉文舉耳語。

  葉文舉連連擺手,「我可沒說。」

  世事無常,哪怕是醫療發達的現代,猝死一事也常常有。更不要說這是明代,肺結核都能要了命的時候。突然染個急病,也是很正常的,不足為奇。

  「那堂尊因何擔心?」

  「晉王薨逝,太原局勢不穩,恐生變。」

  「堂尊可是擔心之前幫晉王殿下清查莊田的事?」


  這事,若不是這群內官吃裡扒外,暗地裡占了晉王的便宜,這事本來不會這麼順利。

  「堂尊之前和那晉王府的陶長史多少也有些交情吧,如今新王即位,有陶長史在,或許也會為堂尊美言幾句。」李守正煞有介事的分析。

  「何來的交情?我不過是個知縣,和太原府城距百里,本就沒什麼交集。更不要說此事不過是這群宦官真的占了晉王府的便宜,他秉公辦事而已。」

  長史陶沖在清查莊田這件事上,自始至終都比較配合。葉文舉覺得,究其原因,還是這事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是晉王府的家事,對晉王也有好處。並不是說真的體貼他這個知縣,才好心幫他的。

  「話雖如此,但我看那陶沖做事也有章法,之前甚至和堂尊一起清丈田畝,也乾脆利落的把王府侵吞的田產還給我們了。這麼看來,下官覺得陶長史應該是個可以相與的人。」李守正繼續分析。

  「李典史所言極是,陶長史為人謙和,又居王府長史多年,在晉王府內多少也有些威望,想必晉王殿下也當倚重。」

  葉文舉想了想,李守正的分析也確實有些道理。他穿越過來也有一年了,這一年他經歷的,多少次都是在生死邊緣瘋狂試探。他沒有金手指,也沒有系統,這一年以來全靠它那點淺薄的明史知識。也讓他養成了做事瞻前顧後,如履薄冰的習慣。或許正因如此,自己現在思維是有些狹隘了。

  「如此也有道理,這倒是我考慮的有失偏頗了,感謝提醒。」

  李守正對著葉文舉拱手行禮一番。

  即便如此,葉文舉還是不得不考慮的多一些。就算這個陶沖真的做事公正,和他又有幾分交情。但如今晉王更替,這個新任晉王,對陶沖這種前任晉王的心腹,是信任還是忌憚,他也是不得而知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換作藩王,這個道理也適用。

  襲爵的新任晉王朱濟嬉,根據葉文舉粗淺的了解,性子和他爹朱棡差的挺大。朱棡的脾氣暴躁,性子也急。但朱濟嬉脾氣就比較優柔了,做事也更加保守。

  朱濟嬉自幼長在京師皇城,雖然後來又隨其父到了太原,也是大多時間都生活在王府之中,不像他父王那般經常行走於戰場軍營。

  如果當時莊田案發,在位的不是朱棡,而是換作這個朱濟嬉,葉文舉猜測這事情處理起來不見得這麼順利。朱棡當時被朱元璋教訓了好幾次,再加上旁邊有燕王這麼一雙眼睛盯著,不得不忌憚一些。

  但朱濟嬉就沒有這些顧慮了。他雖有主見,但他的資質尚淺,也許王府內官的幾句話

  就會影響他的判斷。這種時候,即便有陶沖這樣的長史在一旁,也無法保證朱濟嬉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想到這裡,葉文舉也不免有些慶幸。

  「如此一來,如今的親王,當屬北平的燕王殿下最為強大了。」李守正看著東邊,突然冷不丁插了一句。

  這是葉文舉自穿越而來,第一次切身聽到「燕王」這個詞。這個詞讓他如同條件反射一般,心頭一顫。

  「應該不會影響到他太原這邊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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