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那一口還沒咽下去的氣，差點把自己給憋死。
他瞪圓了眼珠子，死死盯著面前這隻伸過來的、白白嫩嫩的小手，仿佛看到的不是手，而是一張吞天巨口！
「多……多少？！」
朱元璋的聲音都劈叉了，指著朱高爔的手指都在哆嗦：
「五……五千兩？！」
「還是紋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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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掌柜，你這哪是治病救人啊？你這是要把老夫的郭家給搬空啊！」
「你知道五千兩銀子是什麼概念嗎？那能在南京城買多少間鋪子？能買多少畝良田？！」
一旁的朱標也是聽得眼皮直跳。
五千兩！
哪怕他是大明太子，見慣了金山銀海，也被這個數字給驚到了。
這年頭，一個七品知縣，一年的俸祿也不過才幾十石米，折合銀子頂多也就幾十兩！
這一針下去，就要了人家幾輩子的俸祿？！
這孩子……心也太黑了吧！
然而。
面對朱元璋那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樣的反應。
朱高爔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上的鄙夷之色更濃了。
「切——」
一聲長長的嗤笑。
朱高爔收回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里充滿了那種「見過大世面」的高傲：
「郭老爺，我就說你是個土財主吧，你還不信。」
「格局！」
「格局懂不懂？！」
朱高爔指了指朱標那已經開始紅潤的臉色：
「這是什麼？這是命！」
「一條命，還是你最疼愛的大兒子的命，連五千兩都不值？」
「再說了……」
朱高爔放下茶杯，身體前傾，用一種看鄉巴佬的眼神看著朱元璋：
「你以為這藥是大風颳來的？」
「這可是我從西域……不對，是從更遙遠的地方，九死一生弄來的原料，又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提煉出來的神藥！」
「這一針下去，那是無數的心血！」
「五千兩？」
朱高爔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也就是看在咱們是合伙人，還要一起造反的份上，我才給你這個『親情價』。」
「要是換了旁人……」
「哼！」
朱高爔鼻孔朝天，傲然道：
「上個月，就在這南京城裡。」
「有個人也是得了急症。」
「要不是我順路看見被我一針救活了，估計已經見閻王去了。」
「事後，那人提著整整幾箱子金銀珠寶，跪在我門口！」
「他開價——」
朱高爔伸出一個巴掌，重重地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
「五萬兩！」
「而且是每個月五萬兩！只想請我去他府上當個專職的大夫，保他全家平安！」
「結果呢？」
「小爺我理都沒理他，直接讓他滾蛋！」
「因為小爺我的志向是星辰大海，是造反當皇帝！豈能去給他當個看家護院的郎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心疼銀子的朱元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原本充滿市儈氣息的老眼，在聽到「五萬兩一個月」這幾個字的瞬間……
猛地眯了起來！
一股令人膽寒的寒意，在眼底深處悄然凝聚。
五千兩，他還可以說是這孩子貪財。
但五萬兩？！
還是一個月五萬兩？！
這特麼是什麼概念？！
大明如今國庫一年的歲入才多少？
一年六十萬兩銀子那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巨款了！
一個人，僅僅是為了請個大夫就能隨手開出五萬兩的月薪？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人家裡的銀子多得已經沒處花了！多得可以拿來鋪地了！
就連旁邊的朱標和朱棣，此時也都反應過來了。
三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與……森然。
好傢夥！
真特麼是好傢夥啊！
在這天子腳下，在眼皮子底下，竟然藏著這麼一頭肥得流油的碩鼠？！
朱棣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只覺得後背發涼。
若是商人，那還好說，畢竟沈萬三那種富可敵國的也不是沒有。
但如果是……官員呢？
如果是勛貴呢？！
能在南京城裡那身份絕對低不了！
一個官員能拿出五萬兩一個月的閒錢？
這特麼得貪了多少民脂民膏？！
這得剝了多少層皮，才能攢下這潑天的富貴？！
「咕咚。」
朱棣咽了口唾沫。
他太了解自家老頭子的脾氣了。
這哪裡是聽故事？
這分明是聽到了「殺人指標」啊！
這個敢開價五萬兩的神秘人……怕是九族已經在黃泉路排隊取號了！
「咳咳……」
朱元璋並沒有當場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用極大的毅力壓下了心頭那股想要立刻把錦衣衛叫來屠城的衝動。
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種震驚、憤怒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更加貪婪、更加市儈、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那是真的「見錢眼開」！
「哎喲！我的小祖宗哎！」
朱元璋一拍大腿，兩眼放光地湊到朱高爔面前：
「五……五萬兩？一個月？！」
「真的假的？這南京城裡還有這種大財主？」
「老夫這生意做得也不算小了，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麼豪橫的主兒？」
朱元璋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給朱高爔倒了杯茶，那動作卑微得像個老管家：
「小神仙，快！給老夫說說！」
「這人……是誰啊？」
「這麼有錢的主，咱們要是能認識認識，那以後生意場上……」
朱高爔接過茶杯，看著突然變得熱情無比的「郭老爺」，眉頭微微一皺。
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朱元璋。
「郭老爺。」
「你不對勁。」
朱高爔身子往後一仰，拉開了距離，警惕地說道：
「剛才還要死要活地嫌五千兩貴。」
「現在一聽到有人出五萬兩，你這眼珠子都快綠了。」
「你想幹嘛？」
「你該不會是……」
朱高爔眼神一厲：
「想去綁票吧？」
「噗——」
旁邊的朱棣差點笑出聲來。
綁票？
堂堂洪武大帝，去綁票？
不過仔細一想……抄家滅族，把人家的錢全充入國庫，這跟綁票好像也沒啥區別，甚至更狠！
「咳咳！什麼綁票！多難聽！」
朱元璋老臉一紅，趕緊打了個哈哈，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小掌柜，你這就把老夫看扁了。」
「老夫是在想咱們的大事啊！」
朱元璋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說道：
「你想想，咱們是要幹什麼的？」
「造反啊！」
「造反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雖然你有這雪花鹽和白糖能賺錢，但這造反的本錢，那是多多益善啊！」
朱元璋一拍桌子，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正所謂，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既然這人這麼有錢，又欠了你的救命之恩……」
「那咱們要是能把他爭取過來，讓他給咱們的義軍捐點軍費，甚至是提供點糧草……」
「這豈不是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