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朱標吸了吸鼻子,「好烈的酒?」
「消毒用的。」
朱高爔隨口解釋了一句,然後不再廢話。
他眼神瞬間變得專注無比,手指輕輕彈了彈針管,排空了那一丟丟空氣。
然後,快准狠!
「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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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頭精準地刺入了靜脈!
朱標渾身一顫,眉頭猛地皺緊,「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朱元璋的心臟在這一瞬間仿佛驟停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根針扎進了兒子的肉里!
「標兒!」
朱元璋驚呼一聲,就要撲上來。
「別動!」
朱高爔頭也不回,一聲厲喝:
「回血了!關鍵時候!亂動就是害死他!」
只見針管末端,果然湧進了一絲鮮紅的血液。
朱元璋的腳硬生生定在了半空,大氣都不敢喘,一張老臉憋成了醬紫色。
朱高爔見回血成功,便開始緩緩推動活塞。
那淡黃色的藥液,順著透明的管子,一點點、勻速地推進了朱標的血管里。
一滴,兩滴……
半管藥水在三雙眼睛的死死注視下慢慢消失。
整個小院寂靜得可怕,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幾人沉重的呼吸聲。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無數倍。
對於朱元璋來說,這短短的幾十息時間,比他當年打陳友諒還要漫長,還要煎熬!
終於。
「好了。」
朱高爔猛地拔出針頭,用那塊酒精棉布按住針眼:
「大伯,按住這兒,按一會兒就不出血了。」
朱標愣愣地按著棉布,整個人還有點發懵。
「這就……完了?」
他眨了眨眼,除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刺痛,和現在手臂上那種微微發脹、發涼的感覺,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
這就叫治病?
連個苦藥湯子都沒喝?
「完了?」
朱元璋幾步竄過來,抓著朱標的肩膀,上下摸索,語氣急促得像機關槍:
「標兒!怎麼樣?感覺咋樣?」
「疼不疼?暈不暈?有沒有哪裡難受?」
「快跟爹說!若是難受咱們這就……這就去叫大夫!」
朱棣也湊了過來,一臉緊張:「是啊大哥,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中毒了?」
朱標感受了一下。
一開始,還沒什麼感覺。
但僅僅過了片刻。
一股奇異的熱流,順著那條手臂,開始向著四肢百骸蔓延!
那種熱流,不同於發燒時的燥熱,而是一種……仿佛枯木逢春般的生機!
原本沉重如鉛塊的後腰,那股酸痛感竟然開始減輕了!
原本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的胸口,竟然慢慢變得通透起來!
那種常年籠罩在他身上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疲憊感,正在被這股熱流一點點驅散!
「呼……」
朱標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口氣吐出來,竟然覺得渾身舒泰,輕飄飄的。
他的臉上,那股常年不退的病態蒼白,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了一絲紅潤!
那是健康的血色!
「爹……」
朱標抬起頭,看著朱元璋,眼中的渾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明和驚喜:
「我……我不疼了!」
「我感覺……身上輕快了!」
「那種壓在心口喘不上氣的感覺……沒了!」
說著,朱標竟然直接站了起來,用力活動了一下肩膀,甚至還跳了兩下!
「真的!爹!是真的!」
「這藥神了!簡直是立竿見影!」
「兒……我覺得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轟!!!
朱元璋和朱棣徹底傻眼了。
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紅光滿面、活蹦亂跳的朱標。
這還是剛才那個走兩步路都喘、一臉死氣的病秧子嗎?
一針!
就那麼一針!
把那點怪水打進去,人就好了?!
這特麼哪裡是醫術?
這分明是仙術啊!
這分明是閻王爺手裡搶人的手段啊!
「神……神醫!活神仙啊!」
朱元璋猛地轉身,也不顧什麼「郭老爺」的面子了,一把抓住朱高爔的手,激動得老淚縱橫:
「小掌柜!不!小神仙!」
「你救了我們全家啊!」
「你這手段……太神了!太神了!」
「老夫服了!徹底服了!」
朱元璋恨不得把這孫子抱起來親兩口。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他現在就想當場冊封他為「神醫大國手」!
看著激動得語無倫次的郭老頭,朱高爔嫌棄地把手抽了出來,在衣服上擦了擦。
「行了行了,別嚎了。」
「多大點事兒?沒見過世面。」
朱高爔重新坐回馬紮上,翹起二郎腿,一邊收拾著那支「救命針管」,一邊淡淡地說道:
「別高興得太早。」
「這只是第一針,把最要命的症狀壓下去了而已。」
「要想徹底斷根,那是水磨工夫。」
聽到這話,朱元璋心頭一緊,趕緊問道:
「還沒斷根?那……那後續怎麼治?」
朱高爔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條,拍在桌子上:
「拿著。」
「這是後續的治療方案。」
「第一,這種針,還得打兩個療程,每三天來找我打一次,打滿半個月。」
「第二,那什麼人參鹿茸全給我停了!虛不受補懂不懂?回去多喝熱水,多吃牛肉蛋奶,把營養補上來。」
「第三……」
朱高爔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朱標一眼,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最重要的就是這一條。」
「必須休息!」
「不想死,就把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生意、帳本,全給我扔了!」
「每天必須睡夠四個時辰!少一刻鐘,神仙也救不了你!」
「能做到嗎?」
朱標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條,卻感覺重若千鈞。
這哪裡是藥方?
這分明是他的「續命書」!
「能!能做到!」
朱標還沒說話,朱元璋已經搶著吼了出來。
他紅著眼睛,狠狠瞪了朱標一眼:
「聽見沒?!小神仙讓你扔了!全扔了!」
「以後家裡的生意,哪怕天塌下來,你也不許管!」
「誰要是敢拿帳本來煩你,老子把他腿打折!」
朱標握著紙條,感受著父親那霸道卻深沉的愛意,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爹,我聽您的!」
「我聽小神仙的!」
這一刻,小院裡的氣氛終於從剛才的劍拔弩張,變成了真正的「合家歡」。
朱高爔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雖然這家人看起來有點土,有點傻。
但這份親情……倒是不賴。
「行了,既然病看完了,命也保住了。」
朱高爔把針管收好,突然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攤在朱元璋面前。
臉上那種「高人風範」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明市儈的小商販嘴臉:
「郭老爺。」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更何況咱們是合伙人。」
「剛才那藥,可是我的獨家秘方,用一點少一點,千金難求。」
「加上我的出診費、驚嚇費、精神損失費……」
朱高爔手指搓了搓,嘿嘿一笑:
「承惠,紋銀五千兩。」
「給錢吧!」
「噗——!」
正沉浸在感動中的朱元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五千兩?!
你怎麼不去搶?!
這特麼比造反來錢還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