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陳奇瑜

  陛下的話音一落,劉鴻訓的臉色再次一變。

  他看到的是南直隸的弊端,和南直隸官員沆瀣一氣分散陛下精力的一面。

  卻從未想過,那南直隸也是其他人用來分散陛下的手段。

  只不過和南直隸的那些官員相比,這所謂的其他人手筆更大手段也更加的高明。

  「好大的一盤棋啊,這是將朕和整個大明所有人都當成了這棋盤上棋子。」

  崇禎看著地圖上曲阜的方向笑了笑,隨後轉頭看向劉鴻訓。

  「李志明和朕說過,重症將用緩藥,大明病的太久也病的太重,下重藥很有可能一命嗚呼。」

  「既然查了太僕寺,那就順著太僕寺查下去,售賣馬肉的酒樓開在京城就查京城,開到了雲南那就查雲南,見一個查一個,查一個殺一個。」

  「收拾乾淨了京城,那你就去南直隸和浙江走一趟吧,去下面看一看,看看我大明的底層官員,到底是怎麼愚弄我們這些籠中雀的。」

  劉鴻訓躬身:「臣遵旨,但這雲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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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聞言思索了一下:「沐家的忠心不必懷疑,但沐天波年方十歲不足以掌控雲南軍權,閣老可有推薦之人?」

  說完還不等劉鴻訓開口又再次問道。

  「閣老可否聽過河南右參政陳奇瑜?」

  劉鴻訓算是明白了,其實陛下早就有了合適去往雲南的人選。

  只不過這個人需要自己這個內閣大臣提出來罷了,因為這個陳奇瑜非但是個文官,而且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河南右參政。

  啟用文官小小參政領軍的事陛下不是沒幹過,那個叫孫傳庭的傢伙不就是嘛。

  之所以讓自己提出來,估計是陛下覺得這樣的事多了有些不好意思。

  「臣,推薦陳奇瑜去往雲南擔任都指揮使,暫領雲南軍政主官。」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崇禎聞言之後居然搖搖頭。

  「調陳奇瑜為都指揮使負責後勤統籌,啟用傅宗龍為雲南總兵,讓沐天波入京進明堂吧。」

  劉鴻訓知道傅宗龍,這個人本就是雲南昆明人,作戰極其勇猛。

  天啟元年建奴攻陷遼陽,此人只用一個月的時間便募精兵五千前往遼東作戰。

  而這個人,是首輔孫承宗的門生。

  袁崇煥接掌遼東之後不喜此人處處提孫承宗,而又因為孫承宗和魏忠賢交惡,隨後被罷官歸鄉。

  劉鴻訓本來還想提醒陛下,對雲南不可再採取放任的態度,到現在他明白陛下早就有了定奪。

  只不過需要他去運作舉薦而已。

  他沒再問南直隸的事,陛下看穿了這所謂的棋局,自然早已有了應對之法。

  不急著動,也只不過是讓他們自己跳出來而已。

  跳出來的越多,就能把藏在陰影之後的人揪出來一舉幹掉。

  之所以和自己說這麼多,又只讓他去查售賣馬肉的酒樓,為的就是讓他這個刑部尚書最後去定性。

  定性,即為殺人。

  崇禎看著牆上的大明地圖再次微微搖頭,其實那些人用來切割撕扯自己精力的方法還有很多。

  比如後宮。

  皇后周氏祖籍蘇州府吳縣,所以家鄉的族老親戚紛紛寫來書信。

  狀告盧象昇的天雄軍飛揚跋扈,擾民欺民,更有說盧象昇的天雄軍仰仗崇禎為禍鄉鄰。

  和當地官員私通,更以剿匪的名義將山匪收編拿銀。

  而最讓人震撼的,則是說盧象昇以兵扮匪有不臣之心。

  這些話捕風捉影根本沒有真憑實據,但卻是從皇后的渠道送來,再由皇后親口告訴崇禎。

  事情可能是假的,但皇后的擔憂卻是真的。

  如果,如果現在的崇禎不是前世的靈魂穿越而來,如果他不知道每個人是什麼品性,那這樣的猜忌很有可能讓他廢了盧象昇。

  因為那些人掌握了真正的精髓。

  皇帝也是人,是人就逃不過枕邊風。

  一切的設計都太巧妙了,一切都直指人心當中最陰暗最脆弱的部分。

  疑心。

  一旦心中生疑,就再也無法去真正的相信一個人。

  崇禎嘆了口氣。

  「原來歷史上的皇帝,就是被這麼玩殘的啊,皇帝的多疑也就是這麼來的。」

  也怪不得大明的皇帝喜歡使用宦官去監軍。

  他從來都不敢小瞧古代人的智慧,而且相比古代後世現代人的智商是在退化的。

  若非自己是個不明顯的掛逼,一個南直隸就真的能廢了自己的聖旨,盧象昇可能也會因此而枉死。

  他伸手在曲阜的方向指了指。

  「朕想看看,你的棋盤到底有多大,也想讓你看看,在世間暴力最高代名詞的皇帝面前,你的聖裔外皮脆弱的就像張紙!」

  言罷,邁步走出御書房。

  「傳旨,讓洪承疇率軍向應天進發!」

  看著在一旁弓腰陪著自己行走的王承恩,崇禎有些無奈的開口。

  「你能不能走路的時候把腰抬起來一點,屁股撅那麼高幹什麼?」

  「等著朕踹你嗎?」

  他是真的無語,吳有性遞上來的奏報說了,這偌大的皇宮裡近一半太監腰間盤突出。

  尼瑪,前邊不突出來個中間突出是吧?

  嚴重的腰椎病就來自每日弓著腰走路所致,這是皇宮裡的規矩,也是用來彰顯皇家權威的方式。

  但全他媽腰間盤突出這皇宮還不癱瘓了個屁的。

  幹不了活就得被趕出皇宮,鳥沒了,又在皇宮裡伺候了大半輩子,這些苦命人早就把皇宮當成了家。

  你把他們趕出去這怎麼活啊。

  這真不是他濫好人聖母心,而是這些宮女太監絕大部分都是依附皇帝而存活。

  除了少部分心術不正或者被安插進來的之外,其他的宮女太監對皇帝的忠誠無人可比。

  這和朝臣的忠誠完全是兩碼事。

  「腰抬起來一點,行禮之後挺直了腰再給朕走路,再發現你們佝僂個腰走路,朕親手斬了爾等。」

  這是崇禎對皇宮裡能看見的太監們,張嘴就喊的話。

  不合理,很不合規矩,但太監和宮女們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

  王徵還沒鼓搗出蒸汽機,但這傢伙在崇禎的引導下弄出了鍋爐。

  就是後世每家每戶用來燒暖氣取暖的那種鍋爐。

  這東西沒啥技術難度,而且有了孫元化提純的金屬製作起來很簡單。

  只不過他弄出來的鍋爐有點大,而且是專門給宮女太監洗澡洗頭用的。

  但據說炸了,把三個光不出溜正在洗澡的宮女炸傷了,而且神奇的是全部傷在了大腿根,我嘞個猴子。

  崇禎決定去看看。

  別蒸汽機沒弄出來,再把朕的皇宮給崩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