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東行

      張瀚好不容易將母親等人的情緒安撫住了,臨行時,卻是從懷中掏出一張草圖,交給了常進全看。69ᔕᕼᑌ᙭.ᑕOᗰ

      「就是這東西,這樣看來是很大?」

      「嗯,直徑高就超過兩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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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瀚手中的是一張大水車的草圖,這東西也是明中期後出現在黃河兩岸,這是取水的好東西,幾乎晝夜不停的取水,是沿黃河兩岸缺水區的百姓智慧的結晶,張瀚在後世旅行時見過實物,當時就驚嘆不已,而這樣的好東西卻是根本沒有流傳開來,不論是有江有河的地方或是十分缺水的地帶,這樣的大水車寥寥無已,一則是建造困難,二來成本高昂,三來根本沒有人牽頭做推廣,在此時的大明,信息傳播只在士大夫中快捷些,在百姓來說,離開村落五十里就是出遠門,一百人中只有幾人識字,而這識字的也很少有機會進入士紳階層,更很少有機會接受信息傳播,所以隔著幾百里就象是另外一個世界,不要說很多人壓根沒聽說過,就算聽說過,也是有心無力,根本沒有能力造出這樣的東西來。

      技術,人力,物力,決心,缺一不可。

      常進有眉眼俱開,顯然是十分高興,彈了彈手中的圖紙,笑著道「這事交給我去辦,一定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張瀚的農莊有五千餘畝地,大半是不便取水的旱田,但很多土地距離河流並不很遠,一架大水車建成,利用水力汲取河水,送到溝渠之中,輸入田畝之地,一架水車可以灌溉五百畝左右的土地,雖然費用不菲,但怎麼算也是一本萬利。💙☹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

      沿河地區,可以建水車,不近水源的,可以挖深井,張瀚打算先改造自己的田畝,如果有機會大量購入土地,選育良種,種番薯玉米等作物,提高產量解決灌溉和肥料,使這一片地區的糧食產量大為增加……買糧是一回事,待過幾年大面積的天災降臨時,可能買糧會更困難,如果自己掌握一個很大的產糧區就最好了。

      好就好在大同東路這裡有相當大的平原和洋河這樣的可用來灌溉的河流,如果是自然環境更惡劣些,張瀚也就放棄了。

      「勞煩大舅了……」張瀚笑道「管莊是李祥符老李,我已經給他去了信,什麼事他都會聽大舅的,還有李長年,他是制器的匠人頭兒,我叫他帶著人聽大舅的吩咐,銀子的事找張春,我已經給他批了三千兩的條、子,若不夠用大舅再叫他去銀庫領……」

      「三千兩……」常進全在一旁大為搖頭,不滿的道「簡直是胡鬧,三千兩買糧就夠多少了,制個水車,這不是胡鬧麼。」

      「你懂什麼。」常進有好比是剛得了新奇玩具的小孩,當下就翻臉道「有這麼一個水車,百姓再也不怕乾旱,惠及生民百姓的事,銀子能比麼。」

      「大哥,我看你就是想做著玩兒……」

      「當著晚輩的面,莫再胡說。」

      常進有做拂袖狀,旁人都是笑起來,連常寧也是抿嘴微笑,微微搖頭,她對自己父親的心思是再清楚也不過了。

      「各位,我走了。」

      剛剛已經一一道別過,張瀚也就不再多說,一身勁裝的他翻身上馬,眼光掠過,最終在人群中看到常寧與楊柳兩個女孩子的臉,他心中一軟,幾乎想再下馬,可這種兒女情長的感覺最終還是被理智戰勝,手中的馬鞭一揮,馬兒奮蹄向前,眨眼之間就出了巷子到了北街,街面上一切如常,張瀚出行的目的地只有少數人知道,看到他的人只以為又是一次尋常的遠行,沒有太多人在意,只有幾個店鋪的掌柜正巧在門口,遠遠的向張瀚打著招呼,張瀚也不及回禮,待那些人追出來看時,張瀚一騎絕塵,已經與眾多的從人去的遠了。

      ……

      「前頭就是東六店,到了那裡住一晚,明早起身,響午就到張家口。」

      梁興曾經多次奉命巡行各處分店,管理各地的鏢師,對各個分店的情形和距離都是十分的清楚,他是天然的好嚮導,性子也詼諧幽默,喜歡說笑,喇虎出聲的人,身上自有一股子渾不吝的氣息,就算改也改不了徹底,這一路走下來,孫敬亭和梁興建立了不淺的交情,常威則跟在這兩個大哥身後,鞍前馬後的跑,這小子嘴巴甜,眼力也強,沒幾天功夫彼此的交情就都是不淺,有常威在,感覺上也不寂寞,每天都聽著這小子嘻嘻哈哈的。

      孫敬亭是在東一店和張瀚一行人匯合,他帶著兩個從人,一共三人,張瀚帶著的是常威和梁興李東學等人,護衛隨行有二十來人,眾人會合了一共三十三人,隊伍分成三截,前頭是朵兒和王一魁幾個人當架梁,後隊是李來賓和趙家兄弟押著隊尾,中間二十來人可以從容行動,還有幾個騎術了得的被點了塘馬,他們負責來回在三截隊伍中報信和傳令,同時也兼有尖哨的責任,萬一有什麼突變和衝突,他們可以和架梁或後隊匯合打一陣子。

      這一次張瀚帶出來的幾乎全部是一等一的好手,鏢師們的身手也不比夜不收們弱太多,兩邊其實有些心氣,彼此在騎術上就先較了勁,幾天功夫下來,彼此摸了底,夜不收們的傲氣收斂了不少。

      中間隊伍主要是鏢師和張瀚等人組成,連同常威在內,每人均發了一支火銃。

      這幾個月王德榜沒有浪費,每支火銃都是精心打造卷制,鐵是用的最好的閩鐵,用料足實,工藝越來越精,每支銃拿在手裡都沉甸甸的十分沉重。

      「銃重七斤六兩,長六尺四,藥四錢,彈三錢……好銃,好銃啊。」

      孫敬亭跨、騎在馬上,兩手橫拿著一支火銃,口中念念有詞,一副陶醉和狂熱的模樣。

      剛剛在打尖休息的時候,他裝填火銃打發了幾次,這幾天每次只要一休息孫敬亭就是這樣,他帶著有伴當,馬匹有人照料,飲食也有專人負責,不必事事親為,所以有閒暇來研究這火銃,剛到手時孫敬亭還不以為然,和大明普通的士子一樣,孫敬亭也不大認同火器,對火器的安全性和威力都沒有真正的認識,當他第一銃打在路邊的山石上,幾十步內打的碎石迸飛的時候,那種瞠目結舌的樣子,張瀚幾天後想起來還是覺得好笑。

      有些事,不親自上手,任是說的再多也是無用的。

      暮色之中,東六店如怪獸一般橫亘在道路的北端,遠遠就能看到龐大的建築群落,整個東六店不僅有大同這邊過來的客源,還有薊鎮南邊過來打尖的人群,有一條官道斜斜穿向張家口,正好在這此處與大同這邊的官道交匯,最終指向的地點都是張家口,在距離三十里的這個距離上,一旦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