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議事結束後，不期然遇到曾成章，葉拙便很友好地跟糟老頭子打招呼，曾成章也想跟這個葉拙打好關係，畢竟北羅國和談事宜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自己以後至少要跟此人相處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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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曾成章笑著點點頭：「葉將軍好啊，你多年駐守邊關，如今來了京城該到處走走的，若是不知道京城哪裡有好吃的好玩的，本官可以給你推薦一些地方。」
葉拙笑道：「如此可就有勞了。」
雖然是笑著，身上那股子鐵硬的武將作派卻怎麼都掩藏不了。
曾成章有點理解皇上為何見到葉拙這樣的武將跟見到天降寶物一般了，當下給葉拙介紹了兩個景色很不錯的飯莊。
禮尚往來，葉拙也告訴曾成章去東北需要帶什麼東西。
「衣服最好是要用熊皮的才不會凍掉手指頭和腳趾頭，其實這些都還罷了，最苦的是東北一過九月就沒有青色，冬天能想一顆青菜吃想到眼睛發綠。大人最好準備兩大罈子醃菜，要不然可難捱了。」
曾成章微笑地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
「竟然這麼的寒冷，本官都迫不及待地想早日去領略一番。雖然本官為官多年，早年也在地方做過事，但去的都是濕熱的南方瘴氣之地，從未見過雪大如席的景色，叫葉將軍這麼一說竟是分外期待。」
葉拙笑道：「大人有英雄膽略，一定會喜歡東北的寒冬雪景的。」
其實曾成章已經感覺出來，葉拙說這些的是在故意嚇唬他，笑著抱拳，道：「謬讚。要不是葉將軍提醒，本官還不知道要注意什麼點呢。」
他這個反應葉拙一點都不意外，能做到六部尚書的老頭子沒一個是紙糊的。
葉拙點點頭，直接說：「曾大人為國為民令人感佩，但這個月份東北實在是冷得很，您別嫌我囉嗦，我看您這麼大年紀了，一定要捎好禦寒衣物。至於您不放心的懷孕小妾，還是留在暖和的京都更好。」
曾成章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什麼，你說我這麼大年紀了？
「葉將軍看來，本官如今有多大？」
葉拙打量他兩眼，也不覺得他的關注點奇怪，道：「看您的模樣少說得有六十吧，這個年紀還能讓小妾有孕著實難得。」
才剛過完五十二生辰不久的曾成章徹底沒了笑容，直接破防。
他一直很注重保養，五十二才長了幾根白頭髮，還想著六十能入閣，在內閣做事十年到了七十再致仕呢。
這個東北來的傻小子竟然說他有六十！
曾成章摸了摸頷下的鬍鬚，實在難以相信自己看起來有這麼老。
心防搖搖墜墜之時，高廉走出養心殿宣道：「曾大人，皇上傳您覲見。」
曾成章看了葉拙一眼，走了過去。
葉拙沒有聽到指示，雖然已經議完東北的事，當下也沒走。
曾成章進了養心殿議事房，直接給了還在議事房的霍雍一個白眼。
霍雍莫名其妙的，難道曾大人又嫉妒他和明兒夫妻感情好？
曾成章：……
養心殿此時還有兩位作為欽差大臣去南方查過貪污案的宗室，見此忍不住勾唇。
曾成章敏銳地察覺到皇上又有什麼讓大臣比較為難的事，行禮道：「微臣叩見皇上。」
德祐帝按照慣例給這些老臣賜座，不料今天的曾成章跟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當即婉拒道：「微臣腿腳健壯，不敢在陛下面前托大。」
德祐帝一愣，你怎了，有病了？
以前這一個個的沒少在私底下說他沒給哪個哪個賜座，然後琢磨他因為什麼事要敲打哪個哪個。
今天竟然拒絕賜座。
「曾愛卿老當益壯，雖然如此，但賜座是朕和你們的情誼，談何托大。」
曾成章堅持，「微臣真不用。」
德祐帝也很尊重他的臣子，不想坐就不坐算了。
殊不知他隨口「老當益壯」幾個字差點把曾成章氣吐血。
德祐帝接著說正事：「有了霍愛卿之前的建議，朝廷在東北設置專管參務的衙門，拿出其中的大頭作為軍需，東北軍需便可以用當地山中生長的藥物解決了一半，也免了勞累地方之患。」
曾成章點頭，是這樣不錯，剛才眾人不是已經重點討論過這件事了，參務衙門的主管官員還經過了好大一輪爭搶，皇上又專門把他叫過來說這個，難道還有什麼打算？
曾成章越發打起精神，低垂著頭認真聽下去。
「但朕覺得即使有了這項事，也不可縱容參務衙門過度採伐東北山珍，戶部每年還是要頭疼剩下的這幾十萬兩。」
曾成章心裡默念李德厚無能，整天嚷著沒錢，讓皇上總能找到藉口用新政。
但好歹今年東北這一筆錢已經差不多齊備了。
皇上應該無大事發愁了吧。
德祐帝隨口好像是在說內閣想喝茶一樣道：「內閣的建議是剿滅海寇，用出海戰利品補足內陸軍需。」
曾成章一瞬間睜大眼睛，皇上這是要做黑吃黑的買賣？
那兩位宗室剛才已經了解了一二，且他們的皇室立場決定他們對皇帝任何提議的無條件支持，當下是跟德祐帝一樣很不理解曾成章的激動。
靖海，在歷朝歷代都是一項必備之事。
不過是緊和松的區別而已。
德祐帝說道：「雖然我大周曆年在東邊的沿海省份有海軍設置，但相比內陸薄弱很多，如若要剿滅海盜，還需有能將領訓練一二個月才能保證萬無一失。你曾經在兩廣、福建常年擔任督撫重任，有沒有什麼人才推薦？」
曾成章差點激動地直接說出沒有，不能這麼搞，海上能有多少海盜叫大周的軍隊去剿？
「皇上，微臣恐怕剿滅海盜所得，完全不夠訓練這一批海軍所需軍費，」曾成章一臉深沉地說，「如此一來豈不是緣木求魚？」
德祐帝說他：「曾愛卿，你哪哪都好，就是太死板，朕通了海路，還能不設置關口？」
曾成章：……
不過他也算明白了，這又是霍雍的主意，皇上整天跟這個親又跟那個推心置腹的，到最後霍雍才是他最為倚重的人。
聽說秋獵之前還為了給懼內的霍雍留面子，特地下旨讓霍雍那懷孕好幾個月的妻子隨行。
簡直偏心到沒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