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挑菊花?
何氏就專門撿那些不好看的挑,雖然這些花盆沒有不好看的,但以後她就是新二奶奶的馬前卒。
葉明不知道何氏的想法,只覺得她比自己剛扶正那段時間更不敢多行一步路多說一句話的樣子,笑著給她劃出開幾十盆她可能喜歡的風格。
葉明說:「墨玉的就不多給你了,二爺也喜歡這個顏色。」
給何氏嚇得頓時就是一哆嗦,連忙擺手,把剛才挑出來的兩盆黑漆漆菊花都不要了:「我不喜歡黑色的,那綠羽翡翠的就不錯,我都要那個顏色吧。」
她現在更不能讓新二奶奶誤會她是故意和二爺喜好相同想接近二爺,不說新二奶奶如今身份顯赫,只說二爺那難伺候得只有新二奶奶才能伺候順的模樣,何氏都不想自找這個苦頭吃。
當下努力地跟二爺撇清任何一點蛛絲馬跡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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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看著何氏應激的模樣有些好笑,真不知道她又想到哪裡去了,想要什麼樣的就隨便挑吧,黑玉的都拿走也可以,她再讓無涯洗墨去採買便是。
何氏心說我也不傻,跟二爺搶東西這種名聲要是坐實,二爺准得讓她出府去,所以她堅決搖頭。
不中葉明的計。
葉明看著剩下的十幾盆黑玉,讓無涯搬到步樓幾盆,剩下的都搬到了書房。
這些黑玉的品種有幾盆金邊的,葉明看著比沒有鑲金邊的漂亮,讓擺到小書房窗邊的花架上。
書房窗子半開,微風吹來,結實脆嫩的花瓣搖曳,和那些或紅或紫的菊花倒也相得益彰。
葉拙就是在這時候回來的,看見妹妹身著一身淺藍的雲錦衣裙坐在團團簇簇的菊花中間,只覺這一幕很是美好。
「哥,你下朝了?」葉明看了看哥哥空空如也的身後,「怎麼沒和霍雍一起回來?」
霍雍不是說他有辦法嗎?怎麼哥哥現在連下朝都不跟他一起走了?
葉拙咳了咳,「你夫君單獨去覲見議事去了,我就先回來了。」
我夫君?
葉明驚訝地看了眼哥哥,這比哥哥不和霍雍一起回家更讓葉明驚訝。
哥哥竟然承認霍雍作為她夫君的身份了!
霍雍的辦法,效果這麼立竿見影?
葉拙再次咳一聲:「霍雍這個人,在為官上還是不錯的,看他對他前妻的行為,該是一個有君子風度的人,日後我長時間遠在東北,也不用怎麼擔心你。」
說完,又轉移話題地問:「明兒,怎麼弄了這麼多菊花來?」
葉明見哥哥不好意思,也就不多問了,哥哥說起霍雍對前妻的態度,可是霍雍說的有辦法讓哥哥看他順眼是跟金氏有關的?
「明日就是重九,京城人家早早地便將家裡裝點起來了,我們這還是遲的呢。」
葉拙看著滿院子菊花,直夸自家妹妹能幹。
葉明沒被哥哥誇得忘了正事。
臨近午時,霍雍頂著秋雨過後的明亮太陽到家,看到家裡絢麗的菊色秋景,也是握著葉明的手給予了很肯定的誇讚。
「這些花擺得很好看,明兒辛苦了。」
葉明給他拿出來家常外衣,問道:「二爺一回來就說話,你是不是對我哥做了什麼?而且和金氏有關係?」
霍雍本來很不錯的心情,聽到跟金氏有關,什麼不錯都沒有了。
「爺絕沒有和金氏有什麼聯繫,查她找到的認親人也是讓觀硯做的,你哥這幾天可能看到她的消息,爺可是沒有。」
霍雍這恨不得當場驗明正身的態度讓葉明哭笑不得。
他看著她問:「你哥怎麼跟你說的?」
葉明把哥哥的話跟霍雍重複了一遍。
霍雍:「這必然是舅兄最近看多了金氏的消息,才提到了她。」
「那你到底是怎麼讓我哥開始說你的豪華的?」
霍雍恢復了從容有度的神態,好笑地抱了抱葉明,「你不是擔心你哥一直看爺不順眼嗎?爺今天早朝時便建議提升軍營士卒的待遇,同時在東北增設參務衙門,讓東北可以靠著每年山林中的人參特產出售做到軍餉半自足。你哥對那些親兵如同自家兄弟,看得出來是個心系軍營的人,自然便對我感激非常。」
葉明沒想到霍雍一出手都是這麼光明正大的手段,忍不住說道:「二爺,你人可真好。」
假公濟私到這種程度,也是她之前萬萬想不到的。
霍雍勾唇,一本正經地說:「這些都是爺的份內之責,邊疆軍營這些年積累的弊端也早該革一革了。」
然後才看著葉明問:「明兒跟著爺進來,就是為了問這些?還是誤會爺給你哥哥使絆子,讓他不得不低頭了?」
「沒有,」葉明搖頭,笑著看霍雍,「二爺這樣的端方君子,怎麼可能用小人手段?妾身根本沒有那麼想過。」
霍雍那麼精,不會看不出來她哥秉性剛直別人越陷害他才越不會害怕,葉明不過是擔心霍雍用了帶有欺騙性質的謀略罷了。
趁她失神,霍雍偷了個吻,笑著對她說:「以後無論任何事,都要這麼相信爺。」
葉明:……這人也是有缺點的,太容易信別人的花言巧語了。
雖然這麼說,霍雍這件事解決得非常漂亮,葉拙再面對這個妹夫的時候,想到他為軍營士卒爭取到每月二兩銀子的足額軍餉,以及那些把東北參務改革後能夠讓東北幾大營半自足的政策,就挑刺不起來。
九月九菊花宴之後,葉拙直接定下了九月初十去霍家老宅赴宴的時間,把收到葉拙拜帖的霍老爺激動得兩眼含淚。
只覺得自己這是苦心人天不負,終於感動了親家一家。
然後又拿著葉拙拜帖去找夫人炫耀。
顧夫人不知道朝堂上的事,對霍老爺能如此快地說服了葉拙還很驚訝,覺得自家老爺還是有些用的。
霍老爺很少得到夫人正視的眼神,成就感十足,大咧咧吩咐夫人老大家的交代一聲,明天在前院後宅置辦上兩桌席面。
顧夫人被吩咐得摁了摁腦袋,得虧老爺這個人做官沒做出什麼名堂來,就他這樣很難不被人拿著當槍使。
「我知道了,老爺忙自己的去吧。」
霍老爺留下拜帖,樂呵呵地背著手離開了。
廖氏這邊,剛忙完菊花宴,就又見竇嬤嬤來傳話說讓她準備什麼宴席招待二房葉氏的娘家人。
廖氏心裡那口氣更順不過來了,她管著一大家子就罷了,現在還要給葉氏的娘家人安排什麼宴席,真把她當成管家婆子了?
雖然不滿,廖氏還是要準備的,不過她懶得親自管,轉臉就吩咐了謹哥兒媳婦夏氏去辦。
夏氏進門有兩個月了,婆婆也陸陸續續把一些不要緊的家事交給她來管,得知是老爺要宴請二嬸的娘家人,自然用十分的小心來辦。
聽說二嬸的親兄長是東北大將軍,鄉下來的大伯娘都因為這個將軍兄長被皇上封了誥命,豈可不重視。
因此菜色和席間的酒,夏氏都交代廚房用最好的。
最好的就免不了驚動廖氏,珍藏的酒還有一些珍貴食材的動用,都要對牌去取,更何況夏氏布置花廳還要了兩個不到鄭重宴客不擺出來的屏風擺件。
廖氏原想著夏氏沒多大權力,隨便整治兩桌席面就打發了,哪裡想到這個兒媳婦完全看不懂臉色一樣,又要這又要那。
人來請示了,她還不能沉臉說不給,這麼著也太難看了,大戶人家最講究的就是不把難看鬧到明面上。
因此廖氏就算嘔了一肚子氣,還是得咬著牙咽回肚子裡去。
霍家和葉家人正式的見面很愉快,霍老爺和大爺霍闕、以及九月九回來看爹娘而沒有回去的霍熙,父子三人又請了幾位族老來招待葉拙和葉柱子。
族老們看見雍哥兒家的這位兄長的個頭,不由紛紛伸脖子,慶幸雍哥兒那天要扶正葉氏的時候他們沒有辯過雍哥兒。
這人一拳頭,能打死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