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氣暈

  葉柱子更是著急,什麼兩個妹妹,小石頭從始至終都只有細丫一個妹妹。

  於是葉柱子直接抨擊秀蓮的長相,「她這叫什麼像?正常人只要不是眉毛短了一截都是一個樣。口說無憑,你們只說我兄弟是這姑娘的哥哥,你們有什麼證據?」

  秀蓮被氣得直哭。

  葉拙點點頭,柱子哥比小時候還是聰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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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故作無知地對雙方說:「我也想看看你們都有什麼證據。」

  眼神著重落在金氏和秀蓮身上。

  秀蓮一頓,但根本不慌,這種問題金夫人早就跟她提了很多遍。

  當下看著葉拙,又小心翼翼又孺慕,「我很小便和哥哥失散了,根本記不清多少以前的事,我只知道我哥哥叫小石頭。」

  葉柱子冷笑:「記不清,我看你是根本不記得吧。」

  活脫脫一個阻止別人兄妹相認的無知反派。

  葉拙抬手撫了撫額頭,柱子哥之所以這麼著急,應該是真的確定自己就是曾經跟在他身後的那個的小石頭。

  葉拙不得不主動提醒柱子哥:「你有什麼證據?」

  這說起來可就多了,葉柱子當下口若懸河:「小石頭,你膝蓋上是不是有一塊蚯蚓大的疤?那是你五歲的時候非要給你妹妹爬樹摘野梨摔的。你腳底板上也有,是踩著石頭過河滑下去擦出來一條口子,我用香灰給你止的血,後來就留下一塊疤。」

  葉柱子經常帶弟弟妹妹出門,對他們身上有什麼疤什麼傷,比他娘清楚了太多。

  鄉下人家的大人一般都忙著賺錢養活家裡的幾張嘴,孩子都是小的跟著大的摔打,所以長兄如父長姐如母絕不只是說說而已。

  「還有每年夏天我都帶著你和細丫他們幾個去下地撿麥穗,咱姐槐花每到半晌午都會提著一罐子加了兩塊麥芽糖的水給我們帶到地里。」

  葉柱子一邊說一邊打量葉拙神色,「那時候你也到了記事的年紀,難道都忘了不成?」

  葉拙微微點頭,他想起來的那些記憶里,的確有這樣一個堂兄。

  但那時的堂兄是一個黑瘦細長的小少年,如今站在他眼前說著往事的人頭髮里都有了幾根白絲。

  金氏見葉拙神色鬆緩,握在大袖下的雙手瞬間掐緊。

  這時葉拙對著葉柱子喊了聲:「柱子,你是柱子哥?」

  模樣和不確定親人的秀蓮差不多。

  老天怎麼能如此戲耍她?

  金氏聽到葉拙這一聲問,腦袋裡就是嗡鳴了一下。

  葉柱子見自家堂弟認了自己,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激動地「誒」了一聲。

  「小石頭,可算……」

  「不可能,」這次成了金氏打斷,不能就這麼放棄,葉拙是她最大的底牌,葉拙如今記憶混亂,應該是秀蓮更有可能被他認下。

  金氏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在葉拙看來時,又努力放鬆表情,「葉將軍,您要找的是妹妹。豈能因為路上冒出來的一個鄉下漢子的幾句胡言亂語,就認了他?」

  葉柱子氣急,這到底是個什麼人,怎麼就纏著小石頭不放了?

  葉拙抬手擋住要說話的葉柱子,「金夫人說的,有些道理,既然秀蓮姑娘說我像她哥,總得說出來算是相認證據的東西。」

  葉拙願意聽自己這邊的說法,金氏卻只覺得她的謀算像是熾熱太陽下越抓緊越流失的細沙。

  因為他這姿態是根本不信秀蓮。

  「我有……」秀蓮急切地想拿出來金夫人一直讓她做的荷包,冷靜下來的金氏深吸口氣,抬手壓了下來,目光深深地看著葉拙:「秀蓮與她的哥哥失散時才四五歲,此前對於哥哥的記憶能有多少?她受了這麼多年的苦,能記得還有個哥哥就不錯了。哪裡還能有什麼確切證據?」

  葉拙挑眉,不留一點實際把柄,這金氏就是要把秀蓮做成一個急於找失散兄長的弱女子。

  不拿鐵證證明他是秀蓮的哥哥,還真是就算有柱子哥出面戳穿她們,但誰又能說她是故意找這麼個人來認他的?

  畢竟這金氏從在金光寺遇見的時候就說過一句話,早年災荒相繼,天下與親人失散的人不知凡幾。

  若是因此就斷定她們是故意來冒認,便是跋扈不仁了。

  葉拙的心底緩緩浮現怒氣,金氏如此滑不溜手,妹妹在她手底下的時候還不知道吃了多少啞巴虧。

  妹妹是病了一場才被霍雍強勢扶正的,更不知病得有多重。

  葉拙那雙常年似冷鐵的雙眸,冷意一點點浸出。

  葉柱子對金氏的無恥突破了底線,聽她沒證據,氣得青筋暴跳:「你們沒有確切證據就堵著我兄弟認親,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金氏看向葉柱子:「你如此地急於說我們是假認親,又有什麼主意?」

  葉柱子:「我都說出了這麼多和我兄弟以前的事,我就是真的。我這個真的,還不能問問你們假的?」

  「便是如此,你也不能戳一個年幼和哥哥失散的妹妹的心。」金氏不卑不亢,看向葉拙:「即使葉將軍認了此人說的幼年往事,我還是要問您一句,您看著秀蓮真的沒有血濃於水的感覺嗎?」

  葉柱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無恥的人,血濃於水的是細丫妹妹,這從什麼地方找來的一個女人從哪裡來的血濃於水。

  葉拙還真多看了秀蓮兩眼,緩緩搖頭,見金氏如此不留痕跡明顯從她這裡問不出什麼來,便也不想跟她們糾纏。

  微微勾唇,說道:「抱歉了,我真不是你哥哥,因為我在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沒有血濃於水的感覺。」

  秀蓮眼底的失望鋪天蓋地而來,心裡也因為這個判決空了一塊,那傷心濃便得都要流出來,「不會的,哥哥,我找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能不是我的哥哥?」

  金氏抱住秀蓮,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別這樣,葉將軍不是,我們還可以接著往下找,總能找到你哥哥的。」

  金氏心底在滴血,面上還要做出無意認錯的模樣。

  葉柱子,這個人出現的怎麼如此巧合?

  難道那賤婢一直派人盯著她?

  葉拙笑得隨意,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秀蓮不記得小時候的事,總記得是怎麼與她哥失散的吧。」

  秀蓮又有些期盼地看向葉拙,「我和我哥是在逃荒的時候遇到了城門暴動失散的。」

  金氏皺眉,扶著秀蓮的手用力,「葉將軍,難道又覺得秀蓮可能是你的妹妹了?」

  葉拙眼底寒意浸滿,搖搖頭:「只是覺得很巧罷了。本將軍和妹妹當初也是這麼失散的,沒想到金夫人兩次帶到本將軍身邊的人,竟和我們兄妹失散的方式相同。」

  金氏聽著這些懷疑的話,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之所以心底還有點計劃能成功的奢望,不過是根本不願意相信謀劃這麼多天的事竟然如此潦草收場。

  沒想到卻讓葉拙懷疑了。

  秀蓮的臉色發白,喃喃道:「你不是我哥哥,那我哥哥呢?」

  葉拙身後的小狗子誠懇建議:「要不然你換個地方再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