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用皺了皺眉,「你為了自己的臉面,就眼睜睜任由心懷不軌的女人傳舅母的閒話?」
自己聽信哥兒說過的,他二伯差點娶羅家姑娘做續弦,難道因此才對人網開一面?
霍雍笑道:「小孩子太年輕,就不要總是插手大人的事。」
程用深深皺眉,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好,算什麼大人?
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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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堆篝火在營地上燃起,還有宮裡帶出來的雜耍藝人,在噴火踩高蹺,熱鬧的節日氛圍馬上就出來了。
正在這時,皇上皇后出來,眾人行禮畢,皇后忽然問了句:「哪位是原蜀中太守羅老大人家的孫女?」
年輕姑娘中間的羅素衣站了出來,突然被皇后點名,她心跳如鼓,小心行禮,「臣女叩見皇上,皇后娘娘。」
皇后點了點頭,對隨意喝茶的德祐帝很是無奈。
不知道下午還在嫌棄霍閣老的人是誰,轉眼霍閣老帶著他妻子來告一狀,他馬上就讓她這個皇后管教臣女。
皇后見她容顏清麗神態端莊,一眼便知是教導得很好的女兒家,雖然說小話著實讓人厭惡,但沒必要讓她太下不來台。
於是皇后問:「羅姑娘今年多大了?」
只這麼一個問題,羅素衣就被問得抬不起頭來。
婚姻大事,一直是她心頭的耿耿於懷。
曾經喪父喪母,耽誤了婚事,祖父致仕,她跟隨祖父母回京,本以為很容易就能定了人家嫁出去。
沒想到被一個出身遠遠不如她的大丫鬟比成了泥。
好容易有看好的一戶人家,那家人打聽過後竟然嫌棄她無父無母八字不祥。
今天跟著長輩過來的年輕姑娘中,數她年紀最大。
羅素衣的臉憋得通紅,「臣女今年二十又一。」
皇后點了點頭,溫和地說:「果真是耽誤了年華,越是如此越要謹言慎行,言行太過無忌,也對自己的情面不好。」
羅素衣屈膝,埋著頭,只蚊子哼哼似的發出一聲:「是,臣女領訓。」
「下去吧,」皇后擺了擺手,為了不讓姑娘的臉面太難看,又把羅家二太太叫出來,「你是羅家主母,婚姻是家庭大事,稍後可要睜大眼睛,好好從演武健兒們中間給你侄女兒選出個好的來。」
羅二太太知道什麼意思,也紅著臉退下了。
皇后雖然什麼都沒有明說,但在場的人哪個是傻的?
誰能不明白?這就是敲打羅素衣傳霍閣老夫人的那些話呢。
人群後面的小狗子聽到前面傳來的話,低聲問旁邊的呂大老爺:「大老爺,皇后殿下是說這個羅姑娘太嘴碎才到現在都沒有人家嗎?」
默默看戲的呂大老爺轉頭,沉默無聲地看了小狗子一眼。
看吧,就這種笨的,都琢磨出來一層意思了。
周圍聽見這個解釋的人,也覺得東北來的守將很神奇。
德祐帝卻非常嫌棄皇后的委婉,羅氏女身為姑娘的時候還這麼的嘴碎,以後成為一家之主母又當如何,怕是得給大周教出一群廢物。
於是在皇后訓斥過羅家人之後,德祐帝馬上就把嚼舌根那幾個勛貴給拉了出來。
以臨郡王為首的幾個人,被皇帝罵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下,眾人想要忽視羅素衣因為什麼被皇后單拎出來訓斥的都不行了。
小狗子還在疑惑呢,又問:「京城的人都是碎嘴子嗎?怎麼還有郡王碎嘴子啊,他們碎嘴子了什麼?」
站在末尾的都是低階之人,聽到這個年輕人的疑問,都恨不得離他九丈遠,什麼碎嘴子,你才是那個碎嘴子。
倒也不怪小狗子,就連心眼最多的許墨,這一下午都在幫他們將軍給以後的外甥想名字呢。
他們根本就沒有跟京城這些勛貴大臣聊天,所以也根本不知道,有些人都在私下嘲笑霍雍夫人想給自己臉上貼金認個好娘家。
夜色下,退到人群中的羅素衣還是能感覺那些如芒在背的眼神。她又恐懼又想不通,霍雍不是應該覺得他的丫鬟妻給他丟了臉嗎?
為何他還有臉去找皇上?
鬧到眾人面前,有什麼好的?
雜耍班子退下去後,便是十分有力量的軍中對陣演武。
葉明萬萬沒想到貫穿大周行獵全程的都是軍中健兒,被火光映照的眼睛光彩熠熠。
大周的行獵活動,實在是太正式,太招人喜歡了。
嘴邊忽然多了一塊用小銀叉子叉起來的汁水豐沛的梨塊,葉明張嘴吃了下去才想起在外面,小聲跟霍雍說:「二爺不用給我喂,我自己吃。」
霍雍聲音低沉:「爺給你切了一盤鮮果,別忘了吃。」
葉明:「嗯嗯。」
景煦和程用兩個小人坐在霍雍的這一邊,別人都在看演武,他們兩個側頭看霍雍和葉明。
景煦一臉認真,模糊覺得霍閣老這樣的懼內也沒有很讓人看不起。
程用覺得信哥兒他二伯很會討人喜歡,自己也要學。
面北的德祐帝看見了,看看身邊的皇后。
皇后:幹嘛?
德祐帝搖搖頭,這種事,自己這個明君就不和在內宅昏頭的大臣爭先後了。
葉明剛捧住霍雍給她削好的果盤,冷硬著一張臉坐在她另一邊的葉拙就拿出來一顆被皺在一起的紙裹著的蛋形物體。
很隨意,很自然地遞給葉明。
「這是?」
野雞蛋嗎?
在細丫那些記憶里,哥哥每次帶她出門,都能很厲害地從草叢裡摸到野雞蛋,然後用泥巴裹起來埋到火堆里燒熟,給她剝出一顆白嫩嫩的雞蛋,用乾淨的樹葉子墊著給她吃。
葉明忍不住伸手接了過來,放下霍雍的果盤,將裹在雞蛋外面的紙撥開,雞蛋熱乎乎的,果然是一個燒熟的野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