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似乎越來越大,密集的雨點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橋外五里,一處背風的土坡後。
剛剛急行軍來的三團如今算是完全趴在泥漿里,等著命令。
王三狗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蹲在地上,看向老陳和手下三個營長。
地面微弱的光照在簡易地圖上。
「就這兒了。」
王三狗指著圖上那條代表烏滸水和卡拉庫爾橋的粗線。
「老陳,你們要下去的缺口,在橋東面第二個橋墩下面,那裡水流相對緩,有塊大石頭能借力。」
「偵察兵之前已經把訊息都帶回去了,現在橋面守軍分三班,主要在橋兩頭和中間哨塔。」
「橋下倒是沒有固定崗,但每隔半個時辰,會有一隊人沿河岸巡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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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國聯軍即便勢頹,仍舊巡邏嚴密,王三狗倒是並不意外。
畢竟這片區域上足足有六國之眾,要這點基礎的本事都沒有,怕是早就被吞併了。
老陳盯著地圖上的橋墩位置,又抬頭望著黑雨夜中隱約可見的橋樑輪廓。
「位置清楚,炸藥分量足夠,只要安放結實,肯定能炸塌。」
「不過時間上,從下水到安裝、布線、撤退,至少需要一個半時辰,這段時間,橋上不能有大隊人馬頻繁走動,更不能被巡邏隊發現。」
「巡邏隊好說。」
三團一營營長盯著地圖。
「他們同一個時間段,巡邏隊一共才六百人,還要分成四五個點位巡邏,我們派人摸掉其中一兩個,至少能拖延三刻鐘左右。」
「問題是橋上那兩千守軍,這些不是死人,你們一旦開始水下作業,難免有動靜。」
「就算暴雨大,他們聽不到,也足夠他們換一次崗,到時候很麻煩。」
「而且別忘了,現在六國聯軍大軍已經撤到橋邊沒多遠,驚動了他們,咱們可真是插翅難逃。」
一營營長眯著眼睛,神色兇悍。
「要真拖不住,我們一營殿後。」
彼時二營營長呸了一聲。
「什麼話!」
「拖不住也得拖,咱們是來炸橋的,你當是來突襲的?」
「必須把他們引開,或者至少讓他們亂起來,顧不上橋下。」
「偵察兵回報,奧斯曼的精銳騎兵今天下午已經過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和薩菲,布哈拉幾國的主力,都在橋北岸紮營休整,我看多半是準備明天一早渡河。」
「現在他們的主力沒吃沒喝的,這座橋基本算是他們最後的希望,肯定不會放鬆巡查。」
「旅長,我看咱們乾脆直接用逆鱗炮犁一圈,憑藉火力優勢,先給他們橋兩側的制高點拿了,到時候就守著橋頭打。」
王三狗沒好氣瞪了二營長一樣。
「你他娘的什麼腦子,占了橋等著老陳炸咱們?」
「還是等著十里外的六國聯軍主力打上來,給咱們包餃子?」
「記住,咱們的目的,是保證老陳他們把橋炸了。」
說到這,王三狗收斂神情,肅然下令。
「一營長,你帶人繞到南岸這個土坎後面,把咱們帶來的那幾門逆鱗炮架上。」
「不要多,就打一輪,主要還是打橋中間哨塔和北岸橋頭,吸引注意,也是先打掉對方一部分火力點,打完立刻換地方,別被他們的炮盯上。」
「雖然聯軍用的都是老炮,射程沒咱們的遠,但咱們還是要儘量控制傷亡。」
「明白!」
一營長肅然行禮。
「二營。」
王三狗轉向二營長。
「你帶兩個連,在一營炮響之後,從橋側面的窪地摸上去,儘量動靜小點,解決掉靠近老陳他們下水點附近的岸防巡邏隊和暗哨,別劈里啪啦扔雷,到時候暴露了咱們任務就失敗了。」
「三營長帶剩下的人,跟我一起。」
「等一營開炮把橋上守軍吸引過去後,二營清理岸邊,然後,咱們就得亮開陣仗,從正面阻攔橋上守軍的衝鋒!」
「記住,咱們得把橋上守軍的主力,還有北岸六國聯軍營地里可能被驚動的援兵,全吸引到咱們這邊來,儘可能給老陳他們爭取爆破時間!」
「咱們雖然說是佯攻,但也要做好當靶子的準備,要是被包餃子了,務必拖的久一些。」
彼時,王三狗摸著自己懷裡的槍,眯起眼睛。
「咱們的機槍步槍和逆鱗炮都有射程優勢,到時候只管遠遠地打阻擊,咱們拖得越久,老陳他們越安全,橋炸得越穩當!」
「是!」
三個營長肅然點頭。
部署完戰鬥任務,王三狗扭頭看向老陳。
「老陳,你們搞快點,聯軍主力大營駐紮距離咱們就十里,就算有暴雨掩護,估計也拖不了多久。」
這場雨雖然對爆破有便利,但不至於讓聯軍主力耳聾眼瞎,王三狗估摸著,一旦交火,最多半個時辰,對面就能反應過來。
老陳深吸了一口氣,點頭。
「放心,王旅長,等我們訊號彈。」
「最多半個時辰,我一定帶人裝好爆破藥」
雨聲越來越大,此刻,王三狗點頭,旋即揮手。
「各部動起來!」
三個營無聲地散開,沒入漆黑的雨夜。
半刻鐘後,王三狗算著時間,老陳他們應該已經下水了!
「打!」
隨著王三狗一聲令下。
「轟!」
四門輕便逆鱗炮幾乎同時炸開火光,炮彈呼嘯著砸落在卡拉庫爾橋中段的石頭哨塔上。
火光爆開,碎石木屑在大雨中飛濺。
守軍主要火力點遭遇雨夜襲殺,橋面上瞬間一片混亂。
尤其是逆鱗炮群還不是單發,一門炮一輪就是十二發炮彈,四門火炮,四十八發炮彈,頃刻間讓橋面聯軍的工事不斷炸裂。
一名守軍臉被炸開的石片劃傷,驚慌失措的吹著哨子。
雨水噼啪打在橋面,水面的這一刻,悽厲的哨聲猛地傳出。
一群橋面守軍開始倉促尋找掩體,千夫長從睡夢中驚醒,直接抱著火銃衝出來。
「哪轟炮?還擊!」
聯軍炮兵匆忙奔向炮台,開始轉動架設在橋頭的幾門老舊火炮。
「就是那個方向!」
一名炮兵指著遠處,驚魂未定。
就在剛才,敵人短短時間內,接連放了幾十炮,差點把他們在橋面和兩岸的哨卡一鍋端了!
此刻這名炮兵心驚膽戰,指著方向,開始調整炮口。
不過正如同王三狗所料,六國聯軍的火炮太落後。
沉重的炮身在濕滑的橋面上轉動困難,射出的炮彈大多偏得離譜。
王三狗趴在一處臨時挖掘的淺坑裡,吐了一口髒水。
「還好跑得快,再換陣地,調整諸元,設一輪,這次轟炮台!」
逆鱗炮打一輪就換地方,對方的老式火炮根本追不上。
橋上的守軍被驚動,再加上北岸聯軍大營里也被逆鱗炮的響動嚇到,這一刻,火把開始匯聚。
七百多守軍,在一名布哈拉千夫長的咆哮聲中開始組織起來。
「給我先找到他們的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