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
徐大膀見登城受阻,立刻下令。
攀登計程車兵掏出黑乎乎的手雷,用火摺子點燃引信,奮力拋上城頭!
連續的爆炸在城頭人群密集處響起,硝煙瀰漫,殘肢斷臂橫飛,守軍瞬間陷入混亂。
「殺!」
趁此機會,黑袍軍精銳一躍而上,登上城頭,與守軍展開慘烈的肉搏。
徐大膀也攀上雲梯,揮刀砍翻一名試圖推倒雲梯的明軍,穩穩站在了垛口之後。
他渾身浴血,狀若瘋虎,大聲激勵著士兵。
「弟兄們!殺進去!鎮江城就是咱黑袍的了!」
主將如此悍勇,黑袍軍士氣大振,紛紛湧上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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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本就士氣低落,見城防已破,主帥又不知蹤影,頓時全線崩潰,哭喊著向城內逃竄。
東門既破,黑袍軍主力湧入城內。
小股明軍殘兵依託街巷進行零星抵抗,但在黑袍軍有組織的清剿下迅速被殲滅。
不到半日,鎮江府全城易主。
戰鬥結束後,徐大膀立刻下令。
「張貼安民告示!巡邏隊上街,維持秩序,有趁火打劫者,立斬!醫療隊救治雙方傷員!迅速清理戰場,統計繳獲!」
他親自巡視主要街道,看到黑袍軍士兵紀律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犯,甚至幫助撲滅因戰火引起的零星火災,這才稍稍放心。
這是團長首次安排自己單獨帶兵,他不想給黑袍軍丟臉。
鎮江府,這座長江重鎮,在經歷半日的血火洗禮後,迅速被納入了黑袍軍的控制之下,成為了楔入南京東方的一顆堅固釘子。
「鎮江已下,南京東路已斷,下一步,江陰!」
府衙之內,徐大膀手指點向長江下游,昔日的鹽丁頭目如今也沉穩了許多。
「江陰乃長江鎖鑰,拿下它,水營便可縱橫蘇常,將江南財富核心區與南京徹底隔絕!傳令,休整一日,補充給養,後日拂曉,兵發江陰!」
與此同時,柳如風率部西進,一路勢如破竹,兵鋒直指太平府。
太平府地處要衝,守軍仍在抵抗。
柳如風親臨前線觀察,見城牆堅固,但守軍倒是頗見慌亂,他也並不意外。
太平府久不聞戰事,加上黑袍軍茅山,丹陽兩次大捷,這些明軍自然沒了膽子。
「工兵營,連夜在城外築起土台,架設繳獲的重型佛郎機炮和自造劈山炮。」
「炮兵,計算距離,裝填開花彈,拂曉時分,給我集中轟擊東北角樓,一營準備,炮火延伸後,立即架梯攻城!」
次日拂曉,炮火轟鳴。
太平府城牆在猛烈炮擊下顫抖,磚石飛濺。
守軍被這前所未見的猛烈炮火打懵了。
炮火稍停,黑袍軍步兵已蜂擁至城下,架起雲梯。
柳如風親率精銳,率先登城,刀光閃處,守軍潰散。
午時未到,太平府陷落。
站在太平府城頭,已可遙望南京方向。
柳如風下令。
「加固城防,多設哨卡,巡邏江面。要讓南京城裡的官軍,感覺咱們的刀尖,時刻頂在他們的腰眼上!」
就在東西兩路捷報頻傳之際,閻親率黑袍軍主力三萬,水陸並進,旌旗蔽日,鼓號喧天,抵達南京城外二十里處,沿江紮下連營數十里,桅杆如林,燈火徹夜通明。
閻狼立馬於一處高坡,遙望遠處那座巍峨的巨城,大明南京。
應天府城高牆厚,畢竟曾是大明京師,不是尋常城池,就憑三萬人想要強攻,無異於異想天開。
這一刻,閻狼閉上眼。
如果是閻赴大人親至,會如何動作?
良久,閻狼睜眼,並未下令立即攻城,而是漠然開口。
「傳令!各營輪番出陣,至城下三里處用火器佯攻,火銃齊射,火炮試射,晝夜不停,要讓城裡的人,睡覺都聽著咱們的槍炮聲!」
於是,南京城外,槍炮聲、戰鼓聲、號角聲終日不絕,黑袍軍士兵陣容嚴整,殺氣騰騰,給守軍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南京城內,魏國公府邸。
華麗的廳堂中,年輕的國公世子徐允爵與幾位族老面色慘白地坐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轟鳴聲讓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顫,房樑上簌簌落下些許灰塵。
一名管家驚慌失措地跑進來。
「世子爺!城外逆賊......黑袍賊的營盤望不到邊,槍炮聲就沒停過,百姓都嚇壞了!」
徐允爵強作鎮定,但聲音帶著顫抖。
「慌什麼,南京城高池深,豈是區區流寇能破?緊閉城門,嚴加防守,立刻......立刻再派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向胡部堂求援!快!」
但他眼底的恐懼,卻掩蓋不住。
他們賴以享樂的太平盛世,已被黑袍軍的炮火徹底擊碎。
彼時應天府城牆之上,協同守備張漢按著刀柄,臉色鐵青地看著城外黑壓壓的連營和不時騰起的炮火硝煙。
他身邊計程車兵個個面露懼色,竊竊私語。
「娘的,這槍聲......比京營的火銃密多了!」
「聽說國公爺五萬大軍在丹陽半天就垮了......」
「咱們守得住嗎?」
張漢厲聲呵斥。
「都給我閉嘴,嚴守崗位,擅自議論者,斬!」
但他心裡同樣沒底,上次帶兵進茅山,連人都沒看到便損失慘重,那時候他就知道,黑袍軍的軍容和火力,遠超他的想像。
彼時他只能不斷下令。
「檢查火炮!多備滾木礌石!所有城門用沙袋堵死一半!夜間加倍巡邏!」
城外的槍炮聲已經持續了三天,傍晚時分,閻狼回到中軍帳,提筆給閻赴寫信。
「大人鈞鑒,我部自丹陽大捷後,分兵略地,徐大膀已克鎮江,正圖江陰,柳如風已取太平,兵鋒西指,狼親率主力,陳兵金陵城下,雖暫無力攻克,然已實現對南京戰略包圍,斷其外援,奪其糧道,震其心膽。」
「南直隸腹地,已為我軍縱橫之局,江南半壁,震動不已......」
正如閻狼所料,南京被圍、鎮江、太平失守的訊息,如同雪片般飛向北京。
沿途州府告急文書堆積如山。
西苑萬壽宮中,嘉靖皇帝朱厚熜終於無法安心修道了。
他看著龍案上那厚厚一摞來自南方的緊急軍報,手指因憤怒而劇烈顫抖。
南京被圍!鎮江失守!太平陷落!江南財賦重地危在旦夕!
「廢物!一群廢物!」
嘉靖眼眸中血絲密布,猛地將一堆奏章掃落在地,胸膛劇烈起伏,香葉冠下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徐鵬舉誤國,南直隸文武皆該殺!」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狠厲決絕之色,對侍立在旁的司禮監太監厲聲道。
「傳朕旨意,勒令胡宗憲,暫停一切其他戰事,集結北地精銳,即刻率軍南下平叛,告訴他,朕不管他用什麼方法,三個月內,必須給朕肅清江南逆匪!否則,提頭來見!」
一道冰冷的旨意,自京師發出。
這一刻,黑袍軍點燃的星火,也已成燎原之勢,終於燒到了紫禁城的屋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