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大明權利最強的皇帝

  書房內,燈火通明,桌案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文書輿圖。

  趙渀早已等候在此,準備匯報軍隊整編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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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渀指著輿圖上標記的各色旗號,神色鄭重。

  「大人,我軍現已據六府之地,舊有一旅四團之制已不敷使用,經整編,現轄六個主力步兵團,每團定額正兵兩千,另轄五千經過操練的民兵,負責地方守備及輔兵役!」

  此刻,趙渀開始詳細匯報各團部署與任務。

  「第一團為閻地部,負責駐守延按府本部,此處乃黑袍軍起家之地,亦是最北前沿,直面大明邊鎮衛所及可能的韃靼騷擾,責任重大,需精兵強將鎮守。」

  「第二團為趙將部,駐平陽府,此地連線延按與南方諸府,且有一定冶鐵基礎,需保障後勤通道及軍工生產安全。」

  「第三團為新編王三狗部,駐南陽府,南陽地處要衝,南窺湖廣,東臨中原,需警惕明軍自襄陽、汝寧方向來襲。」

  聽到這,閻赴緩緩點頭,王三狗之前是的營長,跟著自己一路從從縣殺出來的,次次衝鋒在前,又嚴於律己,手底下的將士也各個都是對百姓極好的,他升任團長不出預料。

  「第四團為閻天部,駐河南府,河南府乃中原腹地,人口眾多,土地肥沃,是重要糧倉,亦需防備明軍自開封、懷慶方向進攻。」

  「第五團為新編閻荒部,駐漢中府,漢中乃入川咽喉,盆地富庶,需防禦明軍自四川保寧、龍安方向威脅,並保障與西南聯絡。」

  「第六團為閻狼部,駐西安府,西安乃千年古都,現為黑袍軍核心,城池堅固,資源匯聚,是總部所在,駐有最精銳兵馬,由閻狼坐鎮,我副總責全域性協調。」

  「主力野戰兵團,目前主要集結於西安府與河南府兩地,便於機動策應各方。」

  趙渀最後總結,方才看向閻赴。

  閻赴看著地圖上連成一片的六府之地和星羅棋布的駐軍點,心中默默計算著防線長度、兵力密度和可能的增援路線。

  他知道,這套架構是將鬆散兵力整合為正規軍團的第一步,但面對即將到來的大戰,仍顯單薄。

  與此同時,府衙另一側的籤押房裡,油燈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張居正獨自站在一張幾乎占滿整面牆的大明輿圖前,雙手負後,眉頭微蹙,目光沉沉地掃過圖上那片被標記為黑袍軍控制的西北六府,以及廣袤的、仍在大明治下的區域。

  屋裡很靜,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他心裡清楚得很,跟大明這一仗,光靠刀槍拼殺是遠遠不夠的。

  朝廷掌控著天下喉舌,在大多數老百姓和讀書人眼裡,包括江南等地,黑袍軍不過是群殺人放火的流寇反賊。

  這個名聲要是不扭過來,就算一時能打下地盤,也站不穩腳跟。

  他想起了拿下西安府那會兒,要不是城裡有些百姓暗地裡幫忙,指路送信,甚至幫著安撫人心,絕不會那麼順利。

  這民心向背,關鍵時刻能頂得上千軍萬馬。

  「得讓更多人知道咱們黑袍軍。」

  張居正低聲自語了一句,轉身走到書案前。

  案上已經等著幾名他精心挑選出來的文書,這些年輕人筆墨好,腦子活,關鍵是辦事牢靠。

  他沒繞彎子,直接點了題。

  「諸位,眼下有件要緊事,關乎我軍長遠根基,朝廷那邊,必定極盡污衊之能事,視我等如洪水猛獸,我等不能坐以待斃,需主動出擊,將真實情形廣而告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年輕人專注的臉,繼續吩咐。

  「你們立刻著手,挑選一批機敏可靠、善於言辭之人,要那種看起來老實巴交,不像官兵探子的,最好是能混入商隊、流民隊伍里的,準備好兩種東西,一是寫得通俗易懂的文告,二是能讓人一聽就明白的說辭。」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點划過南直隸、浙江、湖廣這些地方。

  「目標就是這些富庶繁華、文風鼎盛之地,把人撒進去,不要張揚,要像滴水滲入沙土一樣,悄無聲息地把訊息傳開。」

  「內容要實在,空話大話沒人聽,就抓住幾點使勁說。」

  「第一,黑袍軍是真殺韃子的,把臨洮府怎麼炸得韃子人仰馬翻,招地縣怎麼出城追殺,講清楚!對比一下朝廷邊軍見了韃子就跑,甚至殺老百姓冒功的醜事。」

  「第二,黑袍軍是怎麼對待老百姓的,分了誰家的田,減了哪些稅,當兵的買東西給不給錢,有沒有欺負過普通百姓?就拿西安府現在街面上的情形當例子。」

  「第三,咱們這兒的吏治,有沒有貪官污吏敲詐勒索?有沒有胥吏上門逼稅把人逼得賣兒賣女?把這些跟大明那邊比比。」

  「別說教!就講故事,比如,可以講個五十歲的老婦給巡邏軍士塞餅子,軍士非要給錢才肯要的事,這種小事,比喊一百句愛民如子都管用,要讓聽的人自己琢磨,到底誰才是禍害,誰才讓人有盼頭。」

  他最後沉聲道。

  「此事關乎人心向背,需持之以恆,細水長流,爾等即刻去辦,挑選人手,擬定文稿說辭,務求穩妥有效。」

  彼時,閻赴書房內,趙渀匯報完畢,書房內只剩下閻赴與他二人。

  窗外寒風呼嘯,夜色如墨。

  閻赴走到窗邊,望著漆黑的夜空。

  「如今寒冬臘月,天寒地凍,黃河雖未封凍,但水勢減緩,秋汛亦遲,此時掘堤,效果恐大打折扣。若你是胡宗憲,或朝中那位皇帝,接下來會如何?」

  趙渀沉吟片刻。

  「如此天氣,大規模進攻不易,但開春之後,冰消雪融,黃河水漲,便是最佳時機,朝廷調集各方大軍,需時日,最遲…...來年開春,必是一場全面總攻!屆時,恐是數十萬大軍,分數路,同時撲來!」

  閻赴重重地點了點頭,神色無比凝重。

  「這是場硬仗,真正的滅國級硬仗,不再是襲擾,不再是守城,不是一州一府之地,而是廣闊的戰場上,雙方投入數以十萬計兵力,在數百里戰線上同時展開的決戰,指揮、協調、後勤、士氣……無一不是嚴峻考驗。」

  他彷佛已經看到,開春之後,來自大同、宣府的邊軍,來自四川、湖廣的客兵,以及胡宗憲的剿匪軍主力,如同數把巨大的鐵鉗,從不同方向狠狠夾向黑袍軍的六府之地。

  他需要同時關注幾條甚至十幾條戰線的動態,調配有限的兵力資源,判斷敵軍主攻方向,確保漫長的防線不被突破。

  這需要的是全域性的視野、精準的判斷和高效的指揮體系,與以往的戰鬥截然不同。

  而接下來,他將要和大明嘉靖這個權利慾望掌控最強的皇帝......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