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黑袍軍的精銳老卒,梭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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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持一丈多長的特製加長梭鏢,排著密集無比的陣型,如同一片移動的、寒光閃閃的鋼鐵叢林,邁著沉重而一致的步伐,向著混亂的明軍碾壓過去!
戰場上腳步聲頃刻間隆隆作響。
反觀對面的南陽守軍,雖然其中不乏馬林帶來的邊軍老卒和本地精銳,但在遭受了慘重的遠端打擊後,陣型已然散亂,士兵驚恐不安。
他們的長槍兵陣列遠不如黑袍軍整齊厚重,甚至夾雜著許多手持刀盾、驚慌失措計程車兵。
「頂住,長槍上前,弓手拋射!」
馬林在陣中聲嘶力竭地指揮,試圖穩住陣腳。
零星的反擊箭矢射入黑袍軍陣列,造成了一些傷亡,但根本無法阻擋那鋼鐵叢林前進的步伐!
「殺!」
兩股洪流轟然對撞!
劇烈的金屬碰撞聲、槍桿折斷聲、利刃入肉聲、垂死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黑袍軍的加長梭鏢占據了絕對的長度優勢!往往在明軍長槍夠不到的距離,就已經將對手刺穿。
密集的槍陣如同絞肉機,將衝上來的明軍士兵成排地捅倒,明軍的陣型被撕開巨大的缺口,士兵們驚恐地向後潰退。
「刀盾手,跟進,殺!」
趙將再次怒吼!
隱藏在梭鏢陣後的黑袍軍刀盾手立刻從槍林間隙中迅猛衝出,如同猛虎下山,撲入混亂的明軍之中,刀光閃爍,瘋狂砍殺!
戰鬥迅速演變成一邊倒!
黑袍軍兵力占據絕對優勢,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士氣高昂。
而南陽守軍雖拼死抵抗,但在失去城牆地利、遭受重創、陣型已亂的情況下,敗局已定!
馬林身先士卒,揮舞長刀,連斬數名黑袍軍士兵,試圖挽回頹勢。
但他身邊的親兵和將領不斷倒下,陣列被一層層剝開,潰敗已成定局。
他看著周圍浴血奮戰卻不斷倒下的部下,看著那些年輕面孔上的絕望與恐懼,又望向遠處風陵關的方向,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援軍終究是沒有等到。
「守備大人!快走,我們護您突圍!」
一名渾身是血的親兵拉住他的馬韁。
馬林慘然一笑,推開親兵的手。
「走?能走到哪裡去?城破軍覆,馬林還有何面目去見楊督憲,去見陛下!」
他猛地調轉馬頭,面向黑袍軍中軍大纛的方向,用盡最後的力氣嘶聲怒吼。
「逆賊閻赴!今日之敗,非戰之罪!乃天不佑我大明!吾輩食祿,死戰報國!」
吼聲未落,他猛地舉起佩刀,毫不猶豫地橫向一抹,鮮血迸濺。
南陽守備馬林,墜馬身亡,以身殉城!
主將戰死,最後的抵抗意志也隨之崩潰。
殘餘的南陽守軍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
城下野戰,以黑袍軍的徹底勝利告終。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的風陵關明軍大營,卻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平靜和日益加深的焦慮之中。
關外,黑袍軍的大營燈火通明,漫山遍野的火把移動巡邏,彷佛有數不清的軍隊在頻繁調動。
戰鼓號角時響時歇,做出種種夜襲的佯動,攪得明軍日夜不得安寧。
沒人知道,漫山遍野的火把,都綁在羊角上,甚至一個黑袍軍將士,都舉著三個火把架子。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
仇鸞煩躁地踱步。
「這閻赴到底在搞什麼鬼?天天敲鑼打鼓,又不真來打!」
監軍太監黃三心中更是七上八嚇,他既盼著黑袍軍履約送他功勞,又隱隱感到一絲不安,黑袍軍拖得太久了,與他私下約定的配合似乎出現了偏差。
他強作鎮定道。
「侯爺少安毋躁,賊寇這是黔驢技窮,欲疲我軍心爾。」
然而,楊博、譚綸、高拱三人卻緊鎖眉頭,死死盯著輿圖。
譚綸緩緩道。
「督憲,下官總覺得不對勁,賊軍虛張聲勢過於刻意,且探馬回報,其營中預計糧食數量,似與其展示的兵力規模不甚相符。」
高拱指著地圖上的南陽府方向,聲音沉重。
畢竟那麼多巡邏火把,按照計算,至少要有七八萬人的總兵馬,一個月的消耗,得多少糧食,為何不見有人補充?
楊博抬頭,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一個大膽又瘋狂的想法在心中浮現。
或許,對方主力根本就不在風陵關?
就在此時。
大帳簾幕被猛地掀開,一名衣衫襤褸、滿身血污塵土、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的明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氣息奄奄。
「督憲大人,南陽府兩日前遭黑袍賊主力猛攻,馬守備率人鏖戰,特命求援!」
如同晴天霹靂,在帳中炸響。
剎那間,整個大帳死一般寂靜。
楊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仇鸞目瞪口呆,手中的馬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譚綸和高拱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挫敗。
黃三更是如遭雷擊,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冷汗直冒,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黑袍軍竟真的打下了南陽!那之前的承諾,還有咱家的功勞,豈不全都......帳內其餘將領也無不駭然失色,面面相覷,一股冰冷的絕望感瞬間瀰漫開來。
他們十幾萬大軍,竟被黑袍軍玩弄於股掌之間,眼睜睜看著對方攻陷了南陽而毫無作為!
「傳令拔營!回師南陽!」
楊博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嘶啞而急促,帶著一絲慌亂。
必須立刻回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等七日急行軍抵達,此刻,南陽府外,城門已關!
楊博面色鐵青,一貫的斯文沉穩,化作咆哮。
「閻賊!」
繼仇鸞失平陽府,譚綸失河南府後,南陽府,也在他楊博手中,丟了!
與風陵關明軍大營的震驚慌亂形成鮮明對比,河南府黑袍軍統帥部內,卻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張居正站在巨大的輿圖前,不斷接收著從南陽前線、風陵關方向傳來的最新戰報和情報。
每一條訊息傳來,張居正都只是冷靜地點頭,迅速在地圖上做出標記,並與身旁的參謀官吏快速商議,下達一道道指令。
「傳令風陵關閻天部......」
「傳令後勤司......」
他的表情平靜淡漠。
這一刻,南陽大勝的訊息並未讓他狂喜,明軍即將回援的壓力也未讓他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