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西安府如何拿下?

  國氣點,軍政民三體系同時改制,轟轟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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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河南府府衙,議事廳內,炭火驅散了深冬的寒意。

  閻赴端坐主位,面前攤開一份由張煉整理、墨跡猶新的《承天新政職官名錄》,這是張煉整理出來的。

  他目光沉靜,緩緩掃過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被賦予了新的、承載著歷史使命的職位。

  軍事,副旅帥趙渀,旅監張煉,第一團長閻狼,第二團長趙將,第三團長,閻天,第四團長閻地。

  這些都是真正帶兵見血的將領,跟了自己許久,謀略膽魄足以勝任,尤其是張煉,自身思想很純粹,做為思想教導的旅監很合適。

  閻赴點頭,繼續看下去。

  政務上,總署令張居正,商曹閻玄,農曹蔡元貞,戶曹趙觀瀾,工曹陳守拙,吏曹張耀祖,刑曹謝懷清。

  張居正本就不是池中之物,總管政務當然無礙,其餘的也都是從縣便跟隨自己的文官,先後治理過從縣,延按府,平陽府,不必多說。

  民務體系上,會長李書桁,副會長章伯彥都是從底層爬起來的。

  「好。」

  閻赴放下名錄,聲音沉穩有力。

  「名分已定,職責已明,各部,即刻履新,各司其職,將承天新政落到實處,讓這三府之地真正活起來。」

  「遵命。」

  廳內眾人齊聲應諾,眼神中充滿了開創歷史的激動與沉甸甸的責任感。

  會議散去後,閻赴沒有在府衙久留。

  他換上便服,獨自一人,悄然步入風雪初霽的洛陽街頭,他要親眼看看,這新制的春風是否真的吹到了最底層。

  軍營一角,背風的牆根下,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正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小塊木炭,在一張皺巴巴的粗布上,笨拙地畫著橫豎槓槓,他口中念念有詞。

  「昨兒......識字課......認了十個字......陳教導說......能記三國氣點。」

  「前兒......打靶......軍中第一......算......算三分......」

  「加起來......六分......離換那袋白面還差......差四分。」

  他撓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再......再努力兩天,認多幾個字,就能......就能給俺娘換袋白面,過年蒸饃饃吃,再......再攢攢,給娘扯塊花布做身新襖子。」

  閻赴在不遠處靜靜看著,聽著那質樸的期盼,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就是國氣點的力量,讓最底層計程車兵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希望,有了為之奮鬥的奔頭。

  營房內,燈火通明,新任營長王三狗正伏在案前,提著一支粗劣的毛筆,在一本新發的《功績簿》上,認真地記錄著。

  「今日東郊演武,第三連穿插包抄動作迅捷,戰術達成評定優,全連,各記三分......」

  「我......指揮得當......旅里評定給記了五分。」

  他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低聲自語。

  「大伯......您在天上看著呢吧?三狗沒給您丟臉,當上營長了,再攢些國氣點,就能給小花換塊好田,讓她能過上好日子。」

  閻赴站在窗外,看著王三狗燈下堅毅的側臉,心中微動。

  他想起了那個在從縣縉紳糧隊前,第一個響應他的老漢,想起了平陽府奪門時,他身中數箭、仍死死抵住城門的壯烈身影......王三狗的大伯......國氣點,勛位,永業田......這不僅僅是激勵,更是對逝者的告慰,對生者的承諾。

  城外,柳林鎮。

  積雪覆蓋的曬穀場上,卻人頭攢動,數百名男女老少,頂著寒風,聚集在此。

  今天,是柳林鎮鄉民自治社社務會成員的選舉日。

  新當選的社監李老栓是個老實巴交的老農,被眾人推搡著站到前面。

  他漲紅了臉,雙手緊張地搓著衣角,看著下面一雙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猛地攥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鄉親們,閻大人......閻青天......給了咱們自己管自己的權力,咱們不能辜負!」

  「以後,地怎麼分,咱們自己議。」

  「鄰里拌嘴,咱們自己斷。」

  「誰要是敢欺負人,咱們社尉帶著民兵護著大家。」

  「咱們要跟著黑袍軍,跟著閻大人,把日子過紅火,讓那些不管咱們死活的狗朝廷看看,咱們也能活出個人樣來。」

  「黑袍天下,為窮苦人,打天下!」

  「好!」

  「說得好!」

  「黑袍天下!」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一張張凍得通紅的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希望,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再是官府眼中的草芥,他們有了自己的組織,有了說話的權力,有了改變命運的希望。

  閻赴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沸騰的場景,聽著那發自肺腑的吶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鄉民自治的力量,民心所向,根基永固。

  數日後,風雪稍歇。

  通往西安府的官道上,兩騎快馬疾馳,馬上之人,正是喬裝成行商的閻赴和張居正。

  他們此行的目標便是西安府,這座大明西北的軍政重鎮,三秦鎖鑰,關中腹心,遠遠望見西安府那高大巍峨、如同巨獸般盤踞在渭水平原上的城牆時,閻赴勒住了馬韁。

  寒風捲起雪沫,抽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凝重。

  「好一座雄城!」

  閻赴眯起眼睛,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綿延十數里的青灰色城牆,高聳的箭樓,寬闊的護城河,以及城頭林立的旌旗和隱約可見的巡邏兵丁。

  「西安......」

  張居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喟嘆。

  「周秦漢唐故都,十三朝王氣所鍾,北控河套,南扼巴蜀,西通隴右,東連中原,關中沃野千里,糧倉豐盈,自古便是帝王基業,兵家必爭之地。」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

  「此地絕非延按、平陽、河南可比,駐有重兵,藩王坐鎮,豪強雲集,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周邊潼關、武關、大散關雄關林立,更有榆林、固原、寧夏等邊鎮拱衛,牽一髮而動全身,想奪此城,唯有硬打,強攻,絕無取巧可能。」

  閻赴默默點頭。

  他深知張居正所言非虛。

  這樣的配置,想要效仿之前延按府,平陽府一樣裡應外合的奪門,只怕外面還沒開啟,裡面奪門的將士就要被斬殺殆盡。

  歷史已經證明,城池雄厚巍峨到一定地步,拿下難度幾乎在翻倍。

  這也是歷史上為何大明曆經土木堡之變後,京師被圍困如此漫長的時間,卻不曾破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