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內閻赴運籌帷幄鏗鏘銳利點將之聲響徹!
「趙將。」
「末將在!」
「著你統領前軍,閻宇為副,率精銳步卒六千,弓弩手三千,前出石樓山北麓,依山勢構築壁壘,多備滾木礌石,火油,給我死死釘在那裡,把仇鸞的主力,吸引過來,拖住。」
「遵命!」
趙將、閻宇齊聲應諾。
「閻洪!」
「末將在!」
「著你統領炮營,所有佛郎機、虎蹲炮、滅虜炮,全部帶上,還有新到的火硝硫磺,加緊配藥,在石樓山兩側高地,預設炮陣,等仇鸞大軍進入山谷,給老子狠狠地轟,把他的陣型打亂,把他計程車氣打垮!」
「大人放心,炮營的兄弟,早就憋著一股勁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閻洪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張煉!」
「在!」
「後勤輜重,糧草軍械,務必保障,尤其是箭矢、火藥、滾木礌石,還有......羊肉湯,管夠,要讓兄弟們吃飽穿暖,有力氣殺敵!」
「學生已安排妥當,各營伙伕連夜熬煮,保證每個兄弟上陣前,都能喝上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
張煉信心滿滿。
「閻宙!」
閻赴最後看向閻宙。
「大人吩咐!」
「你帶黑袍軍最精銳的斥候營,給我盯死仇鸞的中軍,尤其是保護高拱、張居正的那支隊伍,我要知道他們確切的位置,隨時回報!」
「張......張居正?」
閻宙一愣。
「對。」
想到昔日同年至交,閻赴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懷念,有決絕,更有一絲不容置疑的狠厲。
「他來了,就在仇鸞軍中,此人有大才,盯好了!」
閻赴漠然揮手。
「張居正,張叔大,此人胸有丘壑,腹藏錦繡,抵得上十萬雄兵。」
黑袍軍要成大事,不能只靠打打殺殺,需要能治國安邦的擎天之柱,他......就是自己要找的柱子!
「此事,我意已決,你只需盯緊他,找到機會,我自有安排。」
閻宙看著閻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重重點頭。
「明白,定不負大人所託!」
時至今日,黑袍軍與朝廷連戰三場。
首戰鷹嘴崖,次戰吳堡前線,三戰平陽府。
黑袍軍,三戰三捷!
但無論是鷹嘴崖還是吳堡前線,都是提前設伏方能勝之,就算是平陽府,也是內外交困,奇襲拿下,眼下終於要迎來真正的正面廝殺。
石樓山,如同一頭蟄伏在風雪中的巨獸。
連綿的山巒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溝壑縱橫,寒風如同鬼哭狼嚎般在山谷間穿梭。
黑袍軍大營內。
連綿的營盤依山而建,壁壘森嚴。
雖是天寒地凍,營內卻熱氣騰騰。
巨大的鐵鍋里,翻滾著乳白色的羊肉湯,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蔥姜的辛香,瀰漫在整個營地。
伙伕們大聲吆喝著。
「喝碗熱湯,暖暖身子,待會兒剁了狗官兵!」
將士們排著長隊,捧著粗瓷大碗,盛滿熱氣騰騰的肉湯,就著烤得焦香的大餅,狼吞虎咽。
凍得發紫的臉上,洋溢著滿足和昂揚的戰意。
「嘿,這羊肉湯,真他娘的香,比在老家過年吃得還好。」
一個新兵捧著碗,哈著熱氣,興高采烈地看著身邊的袍澤。
「那是,跟著閻大人,有肉吃,有仗打,痛快!」
一個老兵抹了抹嘴上的油,拍著胸脯。
「待會兒讓那些狗官兵嘗嘗咱們的厲害,讓他們知道,咱黑袍軍的刀,不是吃素的!」
「對,剁了他們,給延按府、平陽府死難的鄉親報仇!」
群情激憤,喊殺聲此起彼伏。
一碗熱湯,不僅暖了身子,更點燃了熊熊鬥志,整個軍營,瀰漫著一股同仇敵愾、誓死殺敵的熾熱氣息。
就在距離黑袍軍大營不遠處,明軍大營內。
山腳下,明軍的營盤連綿數里,卻死氣沉沉。
寒風卷著雪花,灌進簡陋的帳篷,凍得士兵們瑟瑟發抖,擠在一起取暖。
伙頭軍抬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桶走過,士兵們一擁而上,爭搶著那點可憐的餬口之物。
「媽的,又是這刷鍋水,連個米粒都看不見。」
一個老兵罵罵咧咧地舀了一勺,看著碗裡清湯寡水,氣得直跺腳。
「知足吧,聽說後營連粥都沒了,啃凍硬的窩頭呢。」
另一個士兵縮著脖子,牙齒打顫。
「當官的帳篷里,炭火燒得通紅,酒肉飄香,咱們......連口熱乎的都混不上,他娘的!」
「這鬼天氣,還要打仗,送死嗎?」
一個年輕士兵帶著怒意。
「聽說黑袍賊那邊......頓頓有肉,咱們......咱們這是圖啥啊。」
「圖啥?圖給當官的掙官做唄。」
老兵啐了一口。
「死了算你倒霉,功勞都是他們的,殺良冒功的賞錢,也落不到咱們頭上。」
抱怨聲、咒罵聲、凍餓的呻吟聲在營地里此起彼伏。
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士兵們抱著冰冷的刀槍,眼神麻木,充滿了對戰爭的恐懼和對上官的怨恨。
刺骨的寒冷和腹中的飢餓,早已將所謂的王師榮耀,消磨殆盡。
石樓山主峰一處背風的瞭望點。閻赴身披黑色大氅,獨立風雪之中。撥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山下明軍那死氣沉沉的營盤,又望向更遠處,彷佛要穿透風雪,看到那支保護著高拱、張居正的車隊。
「張叔大......」
閻赴低聲自語,聲音在寒風中飄散。
他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小客棧,與張居正挑燈夜讀、縱論天下、意氣風發的場景。
那時的張居正,眼神清澈,胸懷大志,一心要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
如今......他卻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道不同,亦可謀。」
閻赴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銳利光芒,似是發了狠。
按照歷史記載,張居正當真是生生為腐朽大明續了命。
「這腐朽的朝廷,配不上你的才華,這渾濁的世道,需要你我聯手,才能滌盪乾坤,叔大......對不住了,為了給天下討一個公道,為了黑袍軍的未來,我必須要請你過來!」
風雪更急,吹動他老舊衣袍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