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閻玄眼中精光閃爍,他知道,大人這是要用平陽府這塊肥肉,撬動晉商那富可敵國的資源。
「張煉。」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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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親自去一趟,找那些在河套、漠南活動的蒙古漢人頭領,告訴他們,黑袍軍,願意用鹽、茶、布匹、鐵器換取他們的戰馬。」
「上好的蒙古戰馬,有多少要多少,價格可以比明廷高兩成,甚至可以用繳獲的明軍精甲、兵器交換,告訴他們,跟著黑袍軍,有肉吃,比給那些蒙古台吉當狗強。」
「明白!」
「老趙。」
閻赴最後看向趙渀。
「大人吩咐!」
「你帶精幹人手,潛入河南周邊,摸清官軍布防、糧草囤積、官吏底細,更要暗中聯絡那些對朝廷不滿的底層。」
「大人放心,老趙定將河南之地,摸得如同自家後院。」
老軍戶抱拳領命,眼中戰意昂揚。
閻赴負手而立,目光如炬,掃視著三位心腹干將。
「佯攻西安,是解燃眉之急,聯絡晉商、蒙古漢人、河南豪傑,是謀長遠之利。」
「黑袍軍的地位變了,我們不再是東躲而藏、朝不保夕的反賊,我們要成為棋手,在這亂世棋局中,主動落子,用我們的地盤、我們的武力、我們的潛力,去換取資源,編織一張覆蓋北方的網。」
「從今日起,黑袍軍,不再只是打打殺殺,我們要經營,要布局,要在這夾縫中,真正崛起。」
命令下達,平陽府這台剛剛經歷血火洗禮的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城西軍營,閻天頂盔貫甲,跨上戰馬。
他身後,五千名黑袍軍肅立,新編的兵馬經過月余操練,如今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兄弟們。」
閻天聲音洪亮,壓過呼嘯的寒風。
「目標西安府,這一次,咱們不是去拼命,是去嚇人,嚇死仇鸞那狗賊,嚇破西安府那幫老爺的膽。」
「把聲勢給老子造起來,要讓整個陝西都知道,我黑袍軍閻天又回來了!」
將士們齊聲怒吼,殺氣騰騰。
他們知道,這次任務,關乎袍澤存亡,關乎大局!
馬蹄聲如雷,五百騎兵,四千餘步卒踏碎積雪,如同黑色的洪流,滾滾西去。
與此同時,幾支小隊,如同離弦之箭,從平陽府不同的城門悄然出現。
閻玄一身半新不舊的綢緞棉袍,外罩厚實的羊皮坎肩,腰間掛著個不起眼的銅算盤,活脫脫一個精明的行商模樣。
他面前攤開一張簡易的山西輿圖,手指精準地點在祁縣、太谷的位置。
「晉商重利,更重長遠,平陽府商路已通,鹽、鐵、糧、布、藥材皆是緊俏貨,尤其是鹽引、鐵器,朝廷管控極嚴,他們求之不得,吾等此行,必以利誘之!」
他拿起桌上那份蓋著閻赴鮮紅大印的密信,小心地塞進一個特製的雙層油布信封,再藏入貼身夾襖的內袋。
然後,他拿起幾份早已準備好的貨單和路引,遞給身邊兩名同樣扮作夥計的精幹隨從。
「王五,你負責記帳。」
閻玄指著貨單。
「這上面列的是明貨,上等延綏皮貨、陝北甘草、黃芪、平陽新麥,這是敲門磚,要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利。」
「老李,你管暗帳。」
閻玄眼神銳利。
「記住。見了喬家、渠家、曹家這些大掌柜,私下裡再亮底牌。」
「告訴他們,黑袍軍控制下的平陽府,鹽路、鐵路、糧路,皆可為其開放,只要他們肯出誠意,火硝、硫磺、精鐵、熟銅,尤其是火硝、硫磺,有多少要多少,價格,好商量。」
「甚至可以用平陽府內某些行當的專營權來換,比如鹽引專賣,鐵器專供。」
「明白!東家!」
張煉已換上了一身厚實的羊皮襖,頭戴翻毛皮帽,臉上刻意塗抹了些風霜之色,像個常年跑口外的行商。
他身邊跟著一個身材敦實、面色黝黑的嚮導,是早年流落陝北的蒙古漢人,精通蒙語,熟悉草原路徑。
「巴圖兄弟,此行兇險,全仰仗你了。」
張煉拱手,語氣誠懇。
巴圖咧嘴一笑。
「張先生放心,河套那邊,我熟,有幾個頭人,早年受過漢人恩惠,也恨那些台吉老爺們盤剝,咱們找他們,准沒錯!」
張煉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幾塊成色極好的茶磚和一小袋鹽巴。
他鄭重地交給巴圖。
「這是見面禮,告訴他們,黑袍軍有誠意,只要上好的蒙古戰馬,公馬、母馬、騸馬都要,皮毛光滑,四蹄有力,牙口年輕的。」
「價格可比明廷官市收購價高出兩成,現銀、鹽、茶、布匹結算,都行,甚至可以用繳獲的明軍精甲、刀槍交換。」
他轉向另外兩名扮作駝夫的精銳士兵。
「記住,我們是收皮貨、販茶葉的行商,少說話,多看,多聽,遇到盤查,一切聽巴圖兄弟的。」
「若遇險情,保命第一,東西可以丟,人必須回來。」
張煉心中盤算著。
蒙古漢人頭領,夾在明廷、蒙古本部台吉和漢地之間,日子艱難。
他們對精良的鐵器、鹽茶有著近乎貪婪的需求。
黑袍軍給出的價碼,足以讓他們動心!
風險在於,這些頭人是否可靠?
是否會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他們?但為了組建一支能與明軍邊騎抗衡的騎兵,這險,值得一冒。
另一邊,趙渀的打扮最為寒酸。
一件打滿補丁的破棉襖,腰間胡亂系著草繩,腳上是露著腳趾的破草鞋,臉上還刻意抹了鍋灰,活脫脫一個逃荒的老農。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衣衫襤褸的漢子,個個眼神精悍,動作利落。
「都聽好了。」
趙渀聲音沙啞,如同破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咱們這趟去河南討飯,都把招子放亮點,嘴巴閉緊點,該裝慫的時候裝慫。」
「萬一被盤查,咬死了就是逃荒的。」
十幾個漢子默默點頭,眼神決絕。
他們都是趙渀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老兄弟,最擅長這種刀頭舔血的勾當。
趙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眼前這群叫花子兵,心中感慨。
當年在邊軍,乾的也是傳遞軍情、探查敵蹤的活,如今卻是為了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