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朕的開國大武將,從你開始肅清

  當天下午。

  閻狼在京師的宅邸,張居正的車輛緩緩停下。

  門口守衛的將士們行禮,喊了一聲閣老,鐵門緩緩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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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狼在京師的宅邸算不上奢華,但占地極為廣闊,守衛森嚴,能看得出閻狼治軍的嚴謹。

  聽聞張居正親自前來,閻狼也快步來到門口迎接,神色詫異,行禮。

  「張閣老,你怎麼親自來了,是總攝找我有事?」

  看著他依舊對於之前總攝的敲打不以為意,張居正心底暗嘆,點頭。

  「是有些事想找你談談,也想聽聽你的看法。」

  閻狼一路引著張居正到了正廳,上了茶水,此刻張居正才開門見山。

  「之前在總攝廳,總攝找你談的事,你應當還記得的。」

  「現在各地對你已經不是彈劾,和舉你家族的罪證也沒什麼兩樣了。」

  「總攝現在知道的情況是,你的家族在你駐地所在之市,已經一手遮天。」

  「閻氏宗族在駐地壟斷鹽鐵布匹,糧行,外埠商人進城要先交落地費。」

  「城外私設關卡,百姓運糧運柴過卡要留下買路錢。」

  「數千畝田轉為建設開發地,賠付全歸閻家。」

  「前年水災,朝廷撥賑銀,經你那位好外甥之手,百姓實際拿到不足三成。」

  「族中子弟把持軍中募兵,想當兵的人,得先在閻家商鋪消費拜碼。」

  「當地縣衙如今就是閻家幕府,任何政務先報你府,再報省城。」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放在任何人頭上,那都是流放的罪,甚至帽子扣大些,和謀反也沒什麼區別了。」

  「你說呢?」

  張居正沒有疾言厲色,只是平靜的看著閻狼,將之前查到的罪證都擺在了明面上。

  此刻閻狼也逐漸皺眉,盯著張居正,片刻後,才緩緩點頭。

  「沒錯,這些事,我都有所耳聞,現在是總攝讓你過來和我說的?朝廷是什麼意思?」

  「張閣老,這樣的事在任何家族都差不多,能一次將這些都擺在檯面上,恐怕有人要針對我。」

  張居正聽著閻狼開口,看著閻狼直到如今還覺得不會對他造成影響的姿態,眉頭越皺越深。

  「你還不明白?閻狼,現在總攝要南遷縉紳的原因是什麼?那些縉紳趴在朝廷和百姓身上吸血,已經觸碰到總攝的底線了,現在你的宗族,和那些縉紳有什麼區別?」

  閻狼聞言,看著張居正凝重的神色,忍不住笑了。

  「張閣老,此事我已知曉,之前總攝也和我說了這些事的影響,我回去之後,會讓家族好好整改,做事都規矩點,但也不用給我扣這等帽子吧,我的家族和那些縉紳家族怎麼能一樣?他們是坐享其成的貨色,仗著咱們黑袍軍打下天下的安寧吃好處。」

  「咱們這些人,那都是實打實用功勞換來的,不至於。」

  這一刻,閻狼眼底滿是自信,笑著擺手。

  他是總攝親手養大的,說是總攝的子侄也沒什麼問題,總攝到如今都未娶妻生子,他閻狼自認為至少算得上總攝身邊最親近的人,而且在朝廷里也是舉足輕重。

  今日總攝派來張居正,給自己闡明利害,無非是想要敲打敲打自己,總不能真對自己下手。

  想到這,閻狼更是往張居正身邊靠了靠。

  「張閣老,事情別說的這麼嚴重,你我是什麼身份?咱們都是跟著總攝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功臣,縉紳是各地的舊貨,他們吃百姓的便宜,處置了也就處置了,咱們甚至都沒有沖著朝廷要什麼賞賜,頂多是抓了點關係做生意,不妨事的。」

  說到這,閻狼也皺起眉頭。

  「家裡那些兔崽子,我也打過,罵過,可之前我在總攝廳就說了,張先生你也是知曉的,我自小就和妹妹相依為命,現在好不容易給家族開枝散葉,總不能把他們都殺了吧?」

  「再說,真要是把地產交了,鋪子關了,手底下那些跟著我一次次南征北戰的老兄弟心裡也不甘心啊,最開始提著腦袋殺官造反,那是活不下去了,現在又不是當初,總該有點好處,他們才願意給朝廷辦事的。」

  「行了,張先生,咱們也別揪著不放了,今日我做東,咱們好好喝兩杯。」

  「要我說,那些縉紳遷了的就算了,沒遷的乾脆別遷了,免得到時候底下的人又鬧騰起來,咱們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發展海外新的疆域,到時候徹底打下全球。」

  聽到閻狼的話,張居正心裡涼了半截。

  他幾乎都把話挑明瞭告訴閻狼,沒想到閻狼還是如此有恃無恐,甚至毫不在意。

  這一刻,他咬著牙。

  「若是總攝當真要肅清天下呢?」

  閻狼看著張居正如此嚴肅的姿態,愣了片刻,旋即又笑了。

  「好了,肅清天下?哈哈哈。」

  「張先生,你比我清楚,這天底下有多少官吏,多少功臣,多少縉紳宗族,這些宗族之間也是盤根錯節,哪能肅清的完。」

  「別鬧了。」

  張居正沒說話了,也沒留下吃飯,在閻狼錯愕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了。

  直到回到總攝廳,張居正將今日和閻狼的對話原原本本的和盤托出。

  這一刻,閻赴神色平靜,聽了許久,再也沒有發火。

  他知道閻狼在想什麼了,他總覺得他是功臣,那些是該他拿的。

  他覺得和自己這個總攝親近,就算自己對那些縉紳開刀,總不會波及到他。

  這也是前幾天在商議縉紳南遷的時候,他能有恃無恐的串聯那些人一起反對遷徙的原因。

  閻狼這個人,說是恃寵而驕也好,說是居功自傲也罷。

  如今的他,不是昔日那個破廟裡看著兩塊餅子就能認清形勢的孩子了。

  閻赴起身,吐出一口氣,眼底逐漸變的決絕。

  「也好,閻狼的位置夠高了。」

  「那就從這位開國功臣,文朝的大將軍開始肅清吧。」

  張居正瞳孔收縮,但他也知道,總攝已經給了閻狼太多次機會。

  他點頭拱手。

  「是,總攝。」

  這一刻,史稱閻狼連坐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