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沉浸在取消中原農稅的訊息中,但趙渀的反應極快。
不管張居正怎麼搞,只要不取消他手底下那群漢子的待遇就行,開疆拓土,打下全球的念頭,從他第一次看到世界輿圖的時候,就已經紮根心底。
他趙渀是個粗人,如果沒遇到總攝,現在怕是已經死在大明的亂世里,活下來也不過是個底層的百姓,他不是文官,現在擺在他面前青史留名的機會就是攻打全球,因此他必須考慮這是不是他一生僅有的機會。
此刻,眼見著文官都沉默了,趙渀索性直接拉開新的話題。
他在桌案上展開一份輿圖,對著其餘人開口。
「總攝,歐羅巴和大英國協現在徹底穩定了,咱們也該考慮其他區域的疆土了。」
「算起來,這張輿圖上居然還有這麼大的四塊疆土不是咱們的,這怎麼行。」
趙渀如今八十多歲了,但說話極有精神,口齒清晰,這句急躁的話落下,張居正,張煉都忍不住愣住,隨後苦笑。
閻赴也在笑著,這老爺子,比自己還急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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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渀沒管其他人的想法,直接指著地圖開口。
「現在這片區域,即大英國協和歐羅巴幾十年前派出船隊攫取利益的南北兩塊大洲,現在依舊只有一部分歐羅巴人在其中建立駐地劫掠,現在正是下手的好機會。」
「這裡。」
趙渀一邊開口,一邊手指移到歐羅巴南邊,重重落下。
「這塊區域在咱們和歐羅巴殖民的南北大陸中間,物資也算豐富,土地肥沃,現在就剩下一些土著和少數歐羅巴之前出發的探險者。」
「咱們朝廷不是有些行省的百姓極多嗎?若是分散到這些地方,一個人分他一千畝地都不是問題,只要總攝下令,我願打前鋒,為朝廷一一拿下!」
趙渀的話讓跟在後面坐著的趙將,閻天,閻狼都神色興奮,眼底躍躍欲試。
趙渀知道打下全球疆域是青史留名,他們豈會不知道。
這些人一個個昔日不是孤兒,便是底層百姓,現在能上史書,日後全球百姓但凡提到大一統,就繞不開他們的名字。
尤其是閻狼,剛剛從閻天那裡軟磨硬泡了一批坦克和戰機,如今正是激動的時候。
一個個武將目光此刻都看向閻赴,似乎就等他一聲令下,明日便能率軍出征。
閻赴沒說話,只是默默思索著,他倒是的確有繼續開疆拓土的想法,但現在的文朝,正介於完全消化剛剛打下來的三片區域的過程中,他不能只顧著下令,不管底下負責民生治理的官吏死活。
彼時,最先開口的還是張煉。
「趙老,這不成,不能馬上開打。」
趙渀聞言當即咬牙瞪著他,冷哼一聲。
「剛才張居正新政你也說不成,現在老夫說要攻打全球,你又說不成,莫非咱們就坐擁千載難逢之良機,眼睜睜看著番邦四夷坐大?這叫什麼事。」
張煉聞言苦笑,不過好在大家共事了數十年,他也知道趙渀的性格,當即開口。
「趙老,歐羅巴如今平定不過兩年,西域才剛剛平叛完成,羅剎的百姓遷徙都沒有完成第一批,現在再開戰端,萬一後面又生出亂子,咱們可就麻煩了。」
說到這,張煉也轉頭看向閻赴,嘆了口氣。
「總攝,昔日漢武帝窮兵黷武,連年征戰匈奴,是開疆拓土千里,可他年邁之後看到的朝廷是什麼樣的?海內虛耗,戶口減半,打仗是要死人的。」
「在其餘各地的百姓還沒有從骨子裡認同自己是文朝人之前,中原死的人多了,這些疆土上的異族百姓,未必沒有自己的小心思。」
張煉的話讓原本還想爭辯幾聲的趙渀也愣住,旋即皺著眉沉默了。
張煉說這話算是給他們留面子了,西域被有心人煽動起來的這場叛亂,難道不就是有人趁著文朝攻打歐羅巴和大英國協,在背後做的小動作?
現在大家名義上都是文朝子民,若是有朝一日對方察覺中原空虛,打著勤王的旗號入了中原,又該如何?
趙將皺眉聽著,看了一眼不再說話的父親,忍不住開口。
「誰說一定要用中原兵馬了,難道就不能調遣其他區域的羅剎兵,西域兵繼續征戰?」
張煉神色平靜,盯著趙將。
「歐羅巴降而復叛的事就在眼前,羅剎西域的兵,不混著中原兵你敢用嗎?」
這下趙將也不說話了。
張煉所說的問題是事實,帶著大軍在外廝殺他們不怕,可要是兵馬都是西域和羅剎的人,那出了岔子,是真能影響到國運的。
趙觀瀾也在點頭,看著這張輿圖。
「趙老,您說的開疆拓土,我們當然也想,畢竟能青史留名的不僅僅只有你們武將,咱們在朝廷負責後勤輜重,民生安定的文官也能在全球大世的歷史上留名。」
「但咱們也得從實際出發,朝廷今年的財稅結餘下來,才剩下六百萬兩,一場大規模遠征下來,你們算沒算過,一發逆鱗炮要多少錢?一發子彈要多少錢?坦克和戰機燒的油要不要錢?」
「更別提將士們每天吃喝標準,戰時補貼了。」
「朝廷三年下來的結餘指不定負擔不起這樣的遠征,這和咱們打下來歐羅巴,羅剎,西域這些地方還不同。」
「我知道你們肯定想說之前也打了十幾年國戰,朝廷一次都沒虧過,但大家好好想想,南北大陸有什麼?木骨都束背後的大陸有什麼?那塊孤島大陸有什麼?」
「這些地方看起來資源多,但現成的東西一點都沒有,意味著咱們不可能短時間內回本!」
「而且肯定還得往裡搭一部分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