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奧特大戰爭落幕,在貝利亞環環相扣的算計之下,配合提前誕生的「生命固化裝置」。本該損失慘重的光之國,不僅提前結束了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還實現了史無前例的零傷亡大捷!
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法,是零「死亡」。
隨著在外反向偷家的第一巡邏小隊歸來,還是有不少人受了傷,入駐銀十字軍靜養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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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為第一巡邏小隊隊長的健,也在這些傷員名單的記錄之中。
嗯……
只不過,健之所以能住進銀十字軍待遇最優渥的豪華單人病房,渾身上下的傷勢,也慘烈到需要專屬儀器靜養修復。根本不是因為他在前線打法激進、存在感太強,被黑暗勢力列為需要重點集火的高威脅目標所致。
畢竟,身為實打實的數值怪,健都能在王國殺個七進七出,追著合體大魔帝古阿到處砍,結果直到戰鬥結束,依舊毫髮無傷。那麼被安培拉星人調走全部精銳,防禦力量空前薄弱的大本營,又怎麼可能將他逼到需要單間靜養的地步?
連帶著他這一身,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疼的悽慘傷勢,壓根就不是戰場廝殺時留下的。
而是回歸光之國落地的第一時間,健就迎來了自家教官蓄謀已久、怒氣滿滿的「熱情問候」。
而這位執掌光之國後輩教化、紀律懲戒的資深教官,既是看著健和貝利亞長大的長輩,也是瑪麗的親生父親!
顯然,就算貝利亞到底還是心疼自家好兄弟,故意先送扎拉布星人這個免費的沙包,讓教官結結實實揍了幾頓。到頭來,卻依舊無法消除慘遭偷家的教官心中,那份熊熊燃燒著的怒火!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看在曾經的師生情分上,以及健這次率領第一巡邏小隊英勇奮戰,為光之國平安度過這次危機,起到了關鍵性作用的份上……
教官雖然狠狠暴揍了健一頓,但姑且還是給他留了一口氣。讓他能夠在銀十字軍的常規治療手段的照料下,迅速恢復傷勢,而不至於動用寶貴的「生命固化裝置」,賜予健第二條命。
進而隨著視角的切換,來到銀十字軍的豪華單人病房中……
此刻的健,正懶洋洋躺在柔軟的療養病床之上。在周遭醫療器械的作用下,層層柔和溫暖的光芒,正緩緩包裹著他的身軀,一點點修復著健身上的傷勢。
當然,儘管渾身上下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健此刻的眉宇,卻充滿了鬆弛與愜意,儼然一副心情愉悅的模樣。
究其原因,是萊姆在例行查房,給健做身體檢查的時候,拗不過健的一再央求。趁著貝利亞不在,將貝利亞原本滿心盤算著,只要主動請罪,就能辭去隊長職務,安安穩穩退休躺平。結果在大長老當眾一通猛夸下,不僅罪名全消、功蓋全場,聲望更是直接登頂整個光之國,稀里糊塗晉升為宇宙警備隊的大隊長的這件事,完完整整告知給了健。
這讓原本還躺在病床上,裝模作樣哼哼著,企圖博取萊姆的同情,讓她幫忙去把瑪麗帶過來的健,聞言瞬間來了精神。
「哈哈哈哈哈哈!聰明反被聰明誤啊!難怪回來的時候,特意跟貝利亞打招呼。結果貝利亞的臉色臭成那樣,從頭到尾都不帶搭理我的,還以為是我什麼時候得罪了他……原來是被大長老他們坑了啊!哈哈哈哈哈!」
身上原本已經緩和不少的傷勢,因為這番劇烈的大笑,再次傳來陣陣酸痛乏力。
可此刻的健,心底卻半點不覺得難受,反而渾身輕鬆、愉悅至極。
比起自家好兄弟貝利亞,一輩子鎖死高位、永無退休之日的「悲催」未來……
自己這點皮肉傷痛、狼狽窘境,簡直不值一提!甚至算得上是無比幸福!
這麼想著,健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直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緩了好半天,才終於平復下來。
隨即轉頭看向一旁靜靜佇立,一副想笑又不敢笑模樣,無奈看著他鬧騰的萊姆,眼底再度浮現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半開玩笑半認真打趣道。
「說真的,萊姆,我建議你最近這段時間,也別待在銀十字軍了,直接去貝利亞身邊待著吧……以我對貝利亞的性格了解,我嚴重懷疑,他現在絕對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就怕突然腦子發熱,忍不住想去摸一摸等離子火花塔的核心,強行製造『退休』的機會!」
這話一出,一直溫婉含笑的萊姆,瞬間收斂了戲謔神色。換上一臉認真篤定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認真開口回應。
「健叔叔,這一點你倒是猜錯了……我一開始,也和你想得一樣,並且在那之後的幾天,一直跟在父親身邊。就怕他想不開,一個人偷偷去摸等離子火花塔。但是——」
說著,萊姆話鋒一轉,眼底流露出幾分,對自己有貝利亞這麼一個父親的驕傲與自豪,語氣也隨之變得輕快幾分,一本正經繼續說道。
「父親看出了我在擔心什麼,並且當面承認了,他的確有過這個想法。但也僅僅只是在腦海里這麼一想,很快就徹底放棄了。」
「因為父親的心裡,比誰都清楚,等離子火花塔是光之國的命脈根基,容不得出現半點差錯!」
「也正因如此,父親擔心自己一時賭氣,突然跑去摸等離子火花塔的核心,會由於操作不當,導致等離子火花塔核心出現能量紊亂的失控狀態,就像我們之前在平行宇宙里,親眼見過的王國那樣。」
「一旦核心不穩,整個光之國,乃至周邊星系的其他生靈,都會陷入一場無妄之災。」
「所以,哪怕父親滿心憋屈、極度不甘,比誰都想趕緊退休,落得個清閒。但,父親絕不會為了一己之私,拿光之國的安危、族人的性命開玩笑!自然也就不需要我繼續二十四小時跟在父親身邊,擔心父親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來了!」
聽完萊姆這番話,健臉上的戲謔笑意緩緩淡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隨即又忍不住放聲大笑,眼底滿是對自家兄弟的驕傲與自豪。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口口聲聲嚷嚷要退休要跑路,結果處處都在替別人著想,壓根沒把他自己納入考慮範疇!要不然啊,早在一萬年前,他就不會一個人瞞著我,偷偷闖進那國王的老巢,把你這丫頭給救下來了,早就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咯!」
說著說著,不僅健笑得越來越大聲。就連萊姆,也被勾起了那段往事的回憶,露出了贊同的笑意。
是啊,父親若真像他嘴上說的那樣,努力這麼久,只是為了能夠退休享福的話……
那以他一萬年前的實力,只要丟下整個光之國不管,避開那些黑暗勢力覆蓋的區域……
宇宙如此廣闊,哪裡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不過是老父親傲嬌,不願承認一萬年前的那次外出經歷,讓目睹了人間悲劇的他,早已悄然發生改變罷了。
笑鬧過後,病房內的氛圍漸漸沉靜下來,褪去了方才的嬉鬧浮躁,多了幾分戰後的沉靜與深思。
萊姆逐漸收斂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慶幸與後怕,緩緩開口繼續說道:「不過說真的,這場戰爭能提前落幕、平穩收場,真的是萬幸中的萬幸。說到底,還是多虧了王及時現身干預。」
「健叔叔,你是不知道……當時的父親,已經被黑暗鎧甲禁錮,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眼看著就要變成沒有理智的殺戮機器。若是王沒有及時出現,這場戰爭,恐怕不會這麼容易結束。甚至整個光之國,都有可能就此滅亡!」
「……不,萊姆,你還是太小看你的父親了。還記得古阿帝國入侵時,曾經與你同族的倖存者後裔們的結局嗎?貝利亞吸取了那次的教訓之後,從來不會將希望,寄托在他人會及時出手相助,這麼一個不確定的因素上。所以,王就算沒能及時出現,貝利亞也絕不會讓光之國滅亡。」
聽聞此言,健臉上所有的笑意徹底收斂,嬉皮笑臉的隨性模樣盡數褪去。平日裡總是溫和憨厚、看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他,此刻難得露出了大智若愚的深邃神色,眼神沉靜通透,思緒縝密清晰,全然沒有平日裡的慵懶愚鈍。
作為和貝利亞相伴兩萬年、最懂他內心籌謀的至交兄弟。哪怕只是通過萊姆的口頭描述,沒能身在現場親自目睹全過程。健也遠比所有人都看得透徹,讀懂了貝利亞整場戰爭中所有看似反常、無人理解的布局與取捨。
更是語氣沉穩篤定,糾正萊姆的錯誤認知後,字字清晰地繼續解釋著。
「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一個細節?整場大戰,貝利亞從頭到尾,擁有無數次絕佳機會,可以徹底斬殺安培拉星人,永絕後患。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對安培拉星人下死手。只是對峙制衡、僵持戰局,始終給安培拉星人留了一線生機。」
萊姆微微一怔,眼底滿是疑惑,下意識開口反問。
「這有什麼問題嗎?父親不是親口解釋了,那是出於身為強者的驕傲與底線,不願趁人之危、斬殺力竭的對手,所以才手下留情……難道,不是這樣嗎?」
「當然不止這麼簡單,傻丫頭。」
健輕輕點頭,眼底透著通透的瞭然。難得操持著長輩的口吻,繼續深度拆解著貝利亞深藏心底的萬全算計。將那份無人洞悉的深遠布局,直白且詳盡地向萊姆一一揭曉。
「貝利亞的確有強者的底線與驕傲,不屑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但這絕對不是他放過安培拉星人的核心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早就權衡利弊、算透了因果,深知此刻斬殺安培拉星人,弊遠大於利!」
「你仔細回想一下……當初貝利亞出手,徹底殺死古阿三兄妹,看似是除掉了一方宇宙禍患、大獲全勝,可結果呢?」
「龐大的古阿帝國,因為失去了古阿三兄妹的統治,徹底分崩離析。原本被古阿三兄妹強權壓制,被迫聽令行事的無數惡人,也因此瞬間失控,意圖瓜分古阿三兄妹留下的龐大遺產,開始割據一方互相爭鬥。」
「短短千年時間,宇宙各處燒殺搶掠、紛爭四起、戰亂不斷。本就動盪不安的宇宙秩序,非但沒有因此有所好轉,反而急速惡化!」
「而我們光之國的宇宙警備隊,才剛剛成立千年,根基未穩、人手不足、體系尚在完善。光是收拾我剛才提到的,古阿帝國崩塌時,留下的爛攤子,平定各處亂象,就已經讓宇宙警備隊分身乏術。更別提宇宙如此廣闊,以我們目前的整體實力,根本無力管控整片浩瀚宇宙。」
「連古阿帝國覆滅,帶來的一系列連鎖災難,我們都尚且難以完全平定……若是在這節骨眼上,斬殺安培拉星人,只會給這個宇宙,帶來更多的災難!」
條條有理有據的講述間,原本肌肉代替大腦的莽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具有「奧特之父」風範的健,語氣愈發鄭重,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將貝利亞的深遠考量全盤托出,諄諄教導著眼前的侄女。
「況且,安培拉星人與古阿三兄妹不同。他的確犯下了諸多殺孽,算得上十惡不赦。但同時,他也是統治黑暗宇宙數十萬年的老牌黑暗帝王,麾下勢力遍布各大星域,震懾著無數殘暴嗜血、野心勃勃的宇宙惡人。」
「這就導致安培拉星人的存在,對這個宇宙而言,就像一柄雙刃劍……既是給宇宙帶來無盡痛苦與災難的惡人,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制衡了宇宙的混亂局勢。」
「一旦安培拉星人戰死,黑暗帝國群龍無首,那他麾下的龐大帝國,就會徹底陷入無序暴亂的狀態!無數蟄伏的黑暗勢力、嗜血怪獸、野心勃勃的宇宙人,會為了爭奪這個空出來的「黑暗皇帝」之位,互相廝殺、混戰不休!又或者,在擺脫了安培拉星人的壓制後,肆意入侵其他星球,只為宣洩他們的殺戮欲望!」
「你先別急著反駁,這可不是我在亂說。別忘了,在我們曾經去過的兩個平行宇宙里,按時間線來說,他們算是我們的『未來』……而被你父親擊敗的邪惡博迦茹,在那兩個光之國的歷史記載里,無一例外,都是因為心生反骨,無視安培拉星人的命令,擅自吞噬了大量星球與生靈,才會惹怒安培拉星人。讓安培拉星人率領黑暗三天王,親手將它封印。」
「足以說明,一旦安培拉星人被殺死,那整個宇宙的局勢,將會變得更加混亂、惡劣!而我們宇宙警備隊,光是收拾古阿帝國留下的爛攤子,就已經是滿負荷運轉了。一時半會裡,可騰不出多少戰力,去承接這般恐怖的連鎖災難!」
「到時候,擺在貝利亞面前的,就只剩兩條路——要麼當做沒看見,只顧守護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其他人遭受的苦難視而不見。要麼,拼盡全力試圖拯救所有人,結果被層出不窮的戰亂一步步拖垮,陷入自身難保的覆滅危機!」
「貝利亞正是考慮到了這個後果,才選擇了暫時放過安培拉星人,讓他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繼續約束手底下的勢力。而不是為了一時勝負、親手斬殺黑暗皇帝的虛名,捅出一個就目前來說,根本無力收拾的爛攤子,白白殃及大量無辜生靈,將他們推上死路!」
「所以,貝利亞選擇放過安培拉星人,不只是因為心軟……而是深思熟慮後的遠見。」
「更何況……想想那個,曾經迫害過你的國王,再想想古阿三兄妹的下場,甚至是那個來自平行宇宙的『貝利亞』……萊姆,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出了你那位嫉惡如仇的父親,會在面對十惡不赦的罪人時,不忍心下手的錯覺了?」
「但凡殺死安培拉星人的後果,沒有我所說的這麼嚴重……相信我,萊姆。哪怕冒著生命危險,你的父親,也一定會將安培拉星人當場斬殺,徹底斷絕他為非作歹的可能性!」
萊姆靜靜聽著這番,連長老們都不曾提及的深層布局,臉上的笑意徹底消散,只剩下了滿臉的震撼,久久未能回神。
她一直以為父親的所有決策,都是臨場應變、順勢而為……
卻從未想到,每一步取捨背後,都藏著如此深遠的顧慮!
「原來如此……我從來都不知道,父親私底下,居然要考慮這麼多……難怪戰爭一結束,他就想退休了。我都不敢想,這兩萬年裡,父親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等到萊姆漸漸回過神來,喃喃自語時,眼底更是充滿了對貝利亞的敬佩!
進而順著健給出的答案,稍加思索一番,便意識到什麼,滿臉錯愕地開口繼續說道。
「等一下,照這麼說……安培拉星人最後選擇出手護住父親,爭取到王抵達戰場的寶貴時間,並且願意提前終結這場戰爭……其實根本不是父親早就算計好的結果,而是父親善有善報,無意間換來的絕境生機?」
「沒錯,那的確算是貝利亞運氣好……他權衡宇宙安穩,甘願背負放虎歸山的罵名,克制住自己的殺心,護住了宇宙秩序的底線。最終,也恰恰是這份格局與善意,在那最危急的時刻,救了他自己,救了整場戰局,提前終結了這場浩劫。」
健坦然點頭,望向萊姆的目光里,滿是「孺子可教!」、「不愧是我好兄弟的女兒!」的欣慰與驕傲。
進而兩手一攤,說出了一個,讓萊姆萬萬沒想到的,貝利亞暗藏的終極後手,就此揭曉。
「而且你不知道,當初貝利亞給我發送偷家指令的時候,看似只是讓我帶隊奇襲、擾亂敵方軍心、逼迫安培拉撤軍,實則給我留了兩條底線,並且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讓我們任何一人涉險送死。」
「其中之一,便是他當時在信息里,特意再三叮囑我,這次的偷家行動,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但,絕對不能摧毀安培拉星人大本營的核心設施,動搖通他的根基!」
「我一開始還不理解,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來了,我們為何還要手下留情……但回來的這段時間裡,我已經徹底想通了,貝利亞是不想把安培拉星人徹底逼入絕境。」
「若是我們在那次行動中,重創甚至徹底搗毀對方根基,斷了安培拉星人的後路,那安培拉星人肯定會徹底瘋狂,跟我們死磕到底。到那時,戰局只會徹底失控,再也沒有周旋的餘地。」
「除此之外,他還給我的偷家行動,設置了嚴格的時間紅線。」
「一旦超過預定的時間,我還沒有收到貝利亞的奧特簽名,也沒看見安培拉星人率軍回防,就默認安培拉星人失心瘋了,選擇拋下大本營,不惜一切代價與光之國死磕到底!」
「到那時,我就必須無條件帶領第一巡邏隊的所有隊員,放棄所有戰果,立刻突圍撤退!」
「因為這支隊伍,不僅是貝利亞親手打磨、精心培養的光之國最強隊伍。也是他特意集結各個行業的精英,提早預留出來的文明火種!」
「哪怕前線全盤崩盤、戰局徹底潰敗,甚至光之國本土淪陷。只要這支精銳小隊活著,光之國就還有復興的希望!完全可以從零開始,重新打造出一個『光之國』!」
「到那時,敵明我暗……只要耐得住性子,努力發展自身,總能等來復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