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徐徐,鳥語花香。╰☆☆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青峰山的景色十分的漂亮,叫人流連忘返。
王艷紅所在的寢宮。說是寢宮,實際上就是裝飾得精美一些的房屋而已,也是個三進小院子。環境優美,空氣清新,僅此而已。
原本此地應該是青峰山最安靜的地方。今天不一樣。先是林紅月過來找王艷紅說話。然後是鍾元找王艷紅匯報。等到鍾元說完的時候,激動的王艷紅要求鍾元招來所有人,共同商議大事!
尷尬的是,齊夢楚再次去安排招兵買馬的事情了。葉明倫呢?他目前負責的主要是和外部打交道,類似外交官的角色。朝奉先交出大權以後,也是被軟禁了起來,暫時是出不來了。最終只有一個暫時負責青峰山內務的顧言卿趕了過來。
武將更誇張。趙玄一在紅葉寺,田博康在河北,姚義和遲仲虎在福州。四位當家沒有一個在的。來的只有鍾家的小嘍嘍,顧奇,趙鐵柱。
每次見到這兩三隻小鳥,鍾元就懷疑鍾家是不是有光伏大宋的想法。就憑藉這麼幾個人,好意思去再造皇朝?別是因為當時部下的勸說才不得不這麼說的吧?
王艷紅看著眼前孤零零幾個人,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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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就是咱們鍾家留下來的骨幹了。可惜啊,十三他們,一個都沒有回來。再也不會有以前的熱鬧了。」
王艷紅哭得稀里嘩啦。有個小將軍站出來道:「主母何必憂傷?生離死別總是人間常事。他日小人若是不幸,主母該笑口常開才是。」
王艷紅詫異,常人安慰也不是這麼安慰的吧?不由自主問道:「這是為何?」
「因為小人的死,換來了主母的生,那么小人的死就是有價值的。這難道還不夠嗎?」小將一臉詫異,好似他說的都是理所當然的。不這麼想的人,都不正常。
鍾元一呆,這人拍的一手好馬屁啊!就這麼個事情,也能拍?
王艷紅笑容滿面,看著或詫異,或嫌棄的人,道:「諸位,這才是咱們鍾家的骨幹,鍾家的棟樑啊!對了,諸葛呢?諸葛青雲怎麼沒來?」
顧言卿上前道:「主母,諸葛先生前日受了風寒,如今臥床不起了。」
區區風寒,哪來這麼大的威力?說到底還是因為諸葛青雲已經對王艷紅失望。
王艷紅沉默一會,也不知道是看出來了,還是沒有看出來。她瞧了一眼鍾元,高聲說道:「方才,有人告訴我一個消息。對我們鍾家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消息。那就是,家主,還活著。」
什麼!!!!
顧奇渾身一抖,差點坐在地上。鍾會在的時候,待遇和現在差不多,但是管的事情就多了。有時候他顧奇在外面玩了一會,也會被叨叨。鍾會活著,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再壞不過的消息。
趙鐵柱則是臉色陰沉,他這個隊正,是鍾會任命的。而現在呢,他是百戶!呵呵,鍾會回來了他能怎麼辦?還是回去做他的隊正?因此,對於這個消息,他是半點都不感興趣。不過……
「主母,這消息確實麼?」
王艷紅再次看了一眼鍾元,笑道:「屬實!這是極為可靠的人給我傳的消息。紅葉寺的林姑娘可以作證。」
林紅月出來,微微施禮道:「不錯,小女子可以證實,這消息確鑿無比。」
「紅葉寺?」趙鐵柱沉默一會,叩首道:「既然如此,小人一定親自領兵,將家主接回來!」
接?接是肯定接得到的,這輩子都可以接到的。可是,死活,我就不管了。我趙鐵柱,要做的不是一個區區隊正!一個可有可無的隊正!而是堂堂正正的百戶!
他的心中充滿了火焰,眼裡滿是野心。世界那麼大,怎麼甘心做一個小小的卒子!
王艷紅嘴角挑出一絲譏諷的微笑。這個做了大人物的人,已經不是單純的鐘家弟子了。他的心裡,有了私心!
在王艷紅說話之前,鍾元站起來說道:「趙百戶的忠心是值得嘉獎的。可是趙百戶哪,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青峰山現在,只能靠著你們這些人來維持場面了嗎?」
鍾元心中有數,這個人的野心已經被自己激發出來。若是答應他去做,不知道這個人會作出什麼事情!
趙鐵柱渾身一震,聽出了裡面的意思。什麼也沒有說,也沒有管王艷紅,徑直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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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艷紅臉色一變,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鍾元。轉而和顏悅色道:「既然少主捨不得你,那你就好好做事吧。至於去接家主的人,我看,還是我親自去一趟。」
顧言卿肅然道:「消息固然是真的。可,家主未必就是真的。因為我們幾個是親眼看見家主被利劍穿心。或許,這就是秦慕言的手段也說不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主母不可不防!」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說的何止是鍾元的事情?他說的,還有趙鐵柱等人的事情!忠心未必是假,可為誰盡忠,就不一定了。
王艷紅被難住,確實,若是終於沒有死,那麼,顧言卿等人,怎麼可能陸陸續續逃回來?再說了,韓鈺,真的可信?還有,那個秦夫人,也不是一個簡單人物啊!就算是真的,現在叫誰去,也成了一個問題。總不能真的憑藉她自己一個人去。不是年輕時候了,體力,功力,敏銳等等,都已經大不如前。若是就這麼去,不過是送死罷了。
她思來想去,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鍾元。還有誰比他更合適嗎?不管他帶多少人,必然是安全無虞的將人接回來。要不然,就會帶上不孝的帽子!
「元兒,你去一趟如何?」王艷紅笑語晏晏。
「不成。母親不知道,如今老虎寨上下,都已經開始漸漸進入正軌。若是這時候兒子抽身而出,那這段時間的付出就全部都作廢了!做了東流水!」鍾元一臉堅決道。
王艷紅怒道:「家業家業,沒有家主,哪有你鍾元的今天?如今,既然已經有了家主的消息,你這個做兒子的難道不應該去迎接一二嗎?」
「不論母親如何說,這雲南,兒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的。」
王艷紅暴怒,竟然不顧在場諸位人物的面,直接破口大罵。「說什麼顧忌家業!我看你完全就是貪生怕死!」
鍾元昂然道:「不錯,我便是貪生怕死!遑論這消息真假,便說他是真的。可我鍾元能力有限,尚未娶妻生子。若是鍾家兩代家主都陷落,鍾家,還在麼?」
王艷紅氣得臉皮發青。「總之你就是個不管你爹死活的逆子!不孝子!」
王艷紅顯然被沖昏了頭腦。以鍾家來說,不管鍾會是不是還活著,他絕不會希望鍾元涉險來救他!而鍾家的子弟們,也絕不會允許自家家主兩次落在同一個人手中。更何況,顧言卿,諸葛青雲等人確切肯定自己看到了鍾會被殺那一幕!
顧言卿當即站起來道:「主母這話,小人是聽不下去的。子曰,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難道,主母非要鍾家父子兩代都落在秦慕言手中才滿意麼?」
「顧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王艷紅就不是鍾家的人了?歷代先賢無不是百善孝為先。這不僅僅是大宋的傳統,更是我華夏的傳統。須知,若是沒有家主,哪裡來的少主?」
顧言卿據理力爭。「可惜主母當初沒有產下多名子嗣……」
「顧言卿你放肆!」王艷紅勃然大怒,臉色鐵青,眼珠子發紅。這是她的錯嗎?是嗎?數代鍾家,代代如此,沒有例外,難道還能怪自己不成?「顧言卿!你明知故問!」
顧言卿梗著脖子,硬是不認輸。更不服軟。「主母此言差矣。顧某何曾冤枉主母了?少不得有些人借著往事來安慰自己,甚至欺騙眾人。這難道不可能嗎?」
這當然是可能的。更何況你也沒有指名道姓。
可憐王艷紅,在江湖上也算是殺伐果斷的奇女子,偏偏被一個文人氣得七竅生煙,還沒有任何辦法。
鍾元見差不多了,這才站出來道:「母親寬心,莫要氣壞身子。顧先生也是好意。以咱們鍾家如今這般單薄的傳承,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這不是咱們可以承受的。咱們背負的,不僅僅是野心,還有上一代,上上一代,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遺願!這個祖祖輩輩,不僅僅是咱們鍾家的祖祖輩輩,更是大家的祖祖輩輩。比如遲仲虎,他家數代都是青峰山的當家。難道他們家就沒有其他出路了?顯然不可能的。以遲仲虎的人才難得,在哪裡都能做一個人上人。母親啊,阿爹,我會去救,人手我也會安排。不論真假,都會給你一個交代。兒子累了。兒子告退!」
鍾元說罷,也不管王艷紅臉色如何,有沒有說什麼。轉身就走。
這一次完全沒有來的必要。或許,生生世世都有那麼一些親生的爹娘吧?
鍾元一走,寢宮內的人陸陸續續離開。一言不發,僅僅當王艷紅是一個泥偶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