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求饒

  錢友來是人在家中坐,錢從天上來。♤💚 ➅➈丂𝐡𝓤ˣ.ᑕ𝕆ⓜ 🍟🎅就這麼坐著坐著竟然有人送錢上門!簡直了!

  「錢大夫,錢,肯定有人給你。你給看看這人的死因是什麼。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大夫誤診,或者做了偽證,那本縣就要少一家醫館,多一個乞丐頭了!」懶洋洋的衙役指著死者說道。

  沒錯!這些人果然抬著屍體來找錢友來了!為首的老叔就是那個不甘心失敗,又很是心虛的傢伙。

  鍾元跟在這些人後面,一步步走進去,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

  錢友來看了看烏壓壓的人群,根本沒有接這個話茬,只見他捻起一根草,細細的看了起來,甚至還聞了聞。他的嘴裡則吐出兩個不相干的字。

  「出去!」

  雜役一愣,臉上就帶了殺氣。「錢大夫是說我麼?」

  錢友來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將手中草小心翼翼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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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裡,有很多價值連城的草藥。比如,這七星草。你若是賠得起,你儘管帶這麼多人進來!」

  七星草?好貴好貴的樣子。萬一誰手腳不乾淨,老子不是洗不清了?雜役頓時惱怒起來,扭頭叫道:「都滾都滾!留下六個人在這裡聽,其他人都滾出去。就你,你你你你還有這位告官的!」

  雜役臉上帶著笑,扭頭問道:「錢大夫,現在好了麼?」

  錢大夫不耐煩的再看他一眼。「老菜頭,你是不是來消遣老夫來著?老夫可告訴你,我這錢收的高!」

  「物有所值,我相信錢大夫一定會不負所望。」雜役還是笑吟吟的。錢大夫聽他這麼一說,臉上表情頓時好看了許多。

  「說罷,怎麼回事?還要你上門來找我?」


  「老菜頭,你果然是來消遣老夫的。老夫不是都跟你們說明白了?怎麼還記不住?這廝一看就是中暑死的,有什麼問題嗎?」錢友來看了一眼屍體就不耐煩道。「勞駕,五兩白銀!」

  老叔驚呼一聲。軟倒在地。五兩銀子,好貴!搶啊這是!特麼的怎麼會是中暑?明明是……

  「錢大夫,你救救我,你救救我……」老叔痛哭流涕。「您再瞧瞧,再瞧瞧哇!這人,臉色青白的……可不是中毒麼?」

  錢友來一把推開他。「不懂就不要裝懂。中毒而死的,絕不可能是青白的臉色,要麼是青紫色,要麼是青黑色。九成九都是青黑色!這就是中暑死的!你鬧什麼?」

  「老菜頭,錢呢?」

  雜役含笑點點頭,對那五個人說道:「喏,給錢了!」

  五個人渾身發抖,已經跟老叔差不多了。一個是想不到這麼貴。一個是真的不是他殺!是中暑!「

  「差爺……差爺……我……我們……」五個人不知道說些什麼。牙齒咯咯的響。

  「行,你們不就想要賴帳嗎?我老蔡的錢你倒是可以躲。衙門的錢看你們怎麼躲!」老菜頭惡狠狠道。「方才是你們自己說的要告官,說我是貪官。現在不認了麼?」

  「我們,我們沒有哇,沒有!差爺您聽差了……」幾人笑呵呵的,充滿了卑微。和方才的殺氣騰騰判若兩人。

  雜役看了看鐘元。「你們可別不認。也可是有證人的!也別提可憐不可憐的啊,可憐一下就要五兩銀子啊?你們也忒值錢了!」

  沒人是蠢的,尤其是在自家利益受到嚴重威脅的時候。五個人一發的將鍾元圍起來,各自訴說自家的痛苦和難處。已經沒有人理會地上的老叔了。這一刻他沒有了光,也沒有了神,只是一個趴在地上的小可憐而已。

  鍾元看看那雜役,擠出一絲笑容:「諸位,所謂公道自在人心!要相信官府!官府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公正公開的處理的!你們一定要相信官府!」

  「鍾公子……我們沒有活路了!救救我們吧!都怪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你!你,就饒我們一回吧!」

  這時候來求饒了?不嫌太晚了些?鍾元忽然有一種快感。報復的快感。他這個人完全沒有半點同情心的,看著冤屈自己的人一個個的可憐巴巴苦兮兮的,他只有開心,沒有半點的難過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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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元,你有沒有良心!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不過就是誤會一場,你,你太狠毒了!」

  「對啊對啊!我就是這般沒有良心啊!真是不好,這很不好!」鍾元聞言憂愁道。「也不知道有沒有賣的?我去稱幾斤,也好長長良心。」

  這胡說八道的,將人氣得不行。都是鄉里鄉親的,何必呢是不是?我們不過是看個熱鬧而已嘛!

  「鍾元,鍾爺爺,是我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你也知道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五兩銀子,出不起啊!」

  這苦苦哀求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鍾元來收稅來了。

  「別介!五兩銀子很多嗎?」鍾元掏出銀錠看看,不多啊,就這麼一點而已。「喂,你們這麼多人,五兩都給不起?你們家娘子吃的啥?不會真的是糟糠吧?」

  眼看鐘元拿出銀子,幾乎所有人眼睛都一亮。

  「鍾元鍾元,你們家家大業大,就幫幫我們吧!別看我們人多,大多數日子都過得苦哇!鍾元,你行行好,行行好好不好?」狗大戶,這麼有錢,也不給大家出一點。五兩而已啊!狗大戶。

  「嘁,瞧您這話說得。有錢請大夫,沒錢付帳啊?我們家家大業大,那也是我爹辛辛苦苦一點點積攢起來的。知道我爹不?每天早上也是擦洗桌椅,上上下下弄得乾乾淨淨的!要知道,他可是掌柜啊!連小二都捨不得請一個!就是心疼我這兒子,方才請了一個護衛給我,這還是咬咬牙才請的!諸位!我要是這麼敗家,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知道王道行王公子不?跟他吃飯我都是逃單的!」鍾元苦大仇深道。說得好像他才是最窮的那位。

  此言一出,那雜役渾身一震,覺得胸口悶悶的。狠人啊!王道行王公子啊!多少人請他吃飯都要苦等機會。這傢伙竟然逃單?王公子,不如以後跟咱去吃好了,咱絕不做這等沒有品位的事情!

  「鍾元!你不得好死啊!你這麼欺負咱們窮苦人家,你,你良心何在啊!」老叔撲上來大叫。眼淚鼻涕流了一身,可憐極了。「老叔不過和你開個玩笑啊。你瞧瞧老叔這一身,上下都是鮮血啊!你,你看看老叔那八歲的小兒,連肉都沒有吃幾回啊!你,你就真忍心啊!」

  鍾元瞪大眼睛:「老叔?你是老叔?我怎麼沒聽我爹說過呢?我爹真是太過分了!竟然連這麼重要的人都不跟我說。不行,我得找我爹說說去!老叔你等等啊!」

  說完,鍾元轉身就走。馬寧連忙跟上。

  「不,不,不,不不!」老叔吃了一驚。他自家很清楚,他跟鍾家哪來的關係?不過是仗著自家年齡大罷了!「鍾元,你,你先幫老叔墊了銀子吧。」

  「那不行!若是沾親帶故的,我自然要幫襯幫襯。正所謂打斷骨頭連著筋不是?哦,雖然你的筋骨都沒有斷。可若是你不是我老叔呢?我是不是傻?被人騙了還叫人叔?」鍾元臉色莊重。「假冒血親,這可是罪過,官府要管的!」

  老叔無奈,只好趴在地上叫道:「血親不血親的沒有關係,可我那八歲的兒子……」

  鍾元冷冷的盯著所謂的老叔,打斷道:「老叔忘了,我今年也才十一歲,虛歲也才十二。可不比你家兒子大多少!我鍾元尚且有錯要罰,你家那兒子莫非是龍子龍孫,吃不得苦頭?人哪,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的。老叔,你說是不是?」

  老叔木然無語。

  「好了,大家該說的都說了。只知道一味的求我鍾元。我鍾元可不是王法,也不是一個只知道做好人的傻子。王法,是叫大家去遵循的,懲罰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要的不過是教大夥不要作奸犯科,不要為非作歹而已。處罰了,是希望大家能夠記住教訓。王法怎麼懲罰的,我鍾元可不知道。要不要懲罰也不是我鍾元說了算的。這位差大哥就在這裡,要不要罰,怎麼罰,都要請他老人家決斷。我就不明白,你們為何放著正主不求,來求我?莫不是看我鍾元年幼好欺負?」鍾元肅然說道。

  「差大哥,這裡的事情,您也一清二楚。這是您的掌權範圍,鍾元年幼無知,不敢擅專,就請差大哥做主了吧!」鍾元抱拳道。

  老菜頭認真的看了鍾元一眼。忍不住道:「你這年幼無知,卻比好些人都好了很多。罷了,此事終究不是小事。告官?哪裡是這般容易解決的?此事還需要上報縣尊,請縣尊決定。如果鍾公子無事,還是跟我走一遭縣衙吧。」

  他是真欣賞鍾元。年紀小小,竟然知道進退,難得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