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縛解開了些許，露出夢沉璃那禍心的容顏。
哪怕看過許多次。
蘇羽依然無法完全保持冷靜。
一方面是生理上的...
一方面是心理上，依然難以消除曾經被她殺死了三次，且因為她失去過許多東西的痛苦回憶...
夢雪瑤今天卻格外的平靜，她坐在石墩上和夢沉璃面對面。
「你應該知道這裡是哪兒吧？」
夢沉璃眸子輕動，環顧一圈後：「人王殿...」
她很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這妮子就為了徹底的折辱我，才把我帶到了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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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難免有些神傷。
過往的種種，一切都依稀在眼前回放。
如果讓她在李弘的雕塑面前被...她寧願去死。
可現在，
生與死都不被她掌握。
或許...
她不應該那麼排斥「紅妝」，若是再仔細一點的參悟紅妝，再掌握的多一些，或許在神域之中就不會輸...
複雜的情緒在腦海中交織。
夢雪瑤儘可能的讓自己保持平靜，詢問道：「說說吧。」
「過去的事。」
「我的父親和娘親。」
「還有神君的過往...」
「我警告你，別說謊。」
「否則...」
夢沉璃閉上了眼，遲滯的思維流轉。
「幾個小輩而已...」
「你就這麼想聽真實的過往嗎？」
「我告訴你，你...殺了我。」
「就這一個要求。」
夢雪瑤幽幽道：「你沒有提條件的資格。」
一旁的蘇羽開口道：「也許有一個情報你會感興趣...剛才我在巫馬明那裡得知的，關於李弘的事情。」
「你想知道他活著還是死了嗎？」
夢沉璃灰暗的眸子閃過一絲光亮。
輕咬下唇，片刻後：「好。」
蘇羽隨手捏了個椅子，讓她從跪地受縛變為坐姿。
夢沉璃講述起過往：「神君嗎？」
「呵，你應該知道，仙月宮雖然不主動參與禁區的戰事，卻在暗中積極活動。」
「且仙月宮同時和風雲閣、森羅殿保持著合作，算是游離於強族和中立勢力之間...」
「你也清楚這些年來，仙月宮地底出現了...」
「邪種母巢。」
「歷史上那群分食『王』的盛宴，仙月宮自然沒有落下...神王被分食，一些仙王，也就是謫仙聖域，無法承載神性，墮落於現實與虛幻之間，從而在歲月的演變下，墮落的神性聚合成了邪種母巢。」
夢沉璃的面前，勉強能調用一點精神力，將記憶碎片凝聚成畫面，以彰顯她並未說謊。
「發現邪種母巢後，仙月宮迫切需要解決這個問題。」
「有三種方法，一是像你一樣去天使之城尋找弒神神兵，二是攻入風雲閣，掌握風雲榜，三是沉入禁忌海，從森羅殿之中找到對抗的弒神神兵。」
「仙月宮最初的選擇是聯合森羅殿進攻風雲閣，結果...」
「沒有贏，而那時，在凡間漫步的我，遇到了重傷瀕死的神君...當時，他還叫沈君。」
「沈君是謫仙中名副其實的廢物...他是逃兵，戰場上瀕死的逃兵，失去了勇氣的男人，那時的我...被李弘傷過之後，如孤魂野鬼般遊蕩了千年，遇到沈君時，我覺得...」
「或許我該給他一個機會，就像是飼養寵物一樣，也許會有回報。」
「然後...」
畫面切換，沈君在得到夢沉璃贈予的天賦，並治癒好傷痕後，重返謫仙戰場，展示出了驚人的天資，一躍成為了仙月宮之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沈君喜歡我，當然，天下誰人會不喜歡我？」
「不過是貪圖容顏的餓鬼，我鄙視他，打心底里鄙視他，一個逃兵，一個失去了勇氣和野心的男人，和一條野狗沒什麼區別。」
「只是，我很好奇，生靈究竟會為了欲望做到哪一步。」
「你的父親，上一任神王和神後，把沈君當親弟弟一樣培養，我賜予沈君的是當年真正神靈擁有的天賦，他境界一路攀升，半神，神話，聖域...」
「直到有一天，他知道了我的些許身份，知道我被剝奪了神髓的那一天...沒錯，就是我們第一次來到人王殿的那一天。」
「那日，我喝的酩酊大醉，他為了討好我，說願意將整個仙月宮獻上，為此不惜背叛他的兄嫂，也就是你的父母，我嗤笑他一個被摧毀了野心的廢物，不可能成事。」
「然後...」
夢沉璃畫面再度切換。
「他真的去做了。」
「我本想把他直接摁死...並不是我有什麼善心，我只是不太想為此沾染因果。」
「而且...」
「那時，我被剝奪神髓比星墟的誕生都早二十一年，足足萬年的時間啊，我準備好了一切，前往神域，我知道要用人類來釣魚，才有可能打開最後的門扉。」
「當時我選中了一個人類，那個人類還挺厲害的...」
蘇羽眉頭輕皺：「不會是...」
蘇羽將巫馬明的虛影展現。
夢沉璃頷首：「對，就是他。」
「我只在冥冥之中幫他解決了一點點麻煩，讓他別在進入神域一開始就遇到萬族...之後，他憑藉自己的力量殺到了最後一關，我在謫命霓裳川之中觀望，並且助他打開了一點點最後的門扉...」
「我的仙塵神眼，隨時能侵入他的靈魂將他控制成傀儡。」
「但在此時...」
「你，誕生了。」
夢雪瑤的誕生。
畫面之中，夢沉璃的仙塵神眼瞬間流失半數的力量，本來一邊強行用霓裳川撐開聖痕禁域的門扉，一邊準備入侵靈魂...
但，都因為夢雪瑤的誕生。
毀於一旦。
那次神域之行的失敗。
夢沉璃受傷返回仙月宮，暗示自己受的傷和夢雪瑤有關，沈君便把神王和神後宰掉。
再之後...
「後面的一切你就知曉了。」
「最開始...只是單純覺得有趣。」
「後來，只是單純對你的怨恨。」
讓她錯過了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沒有立刻殺死夢雪瑤，只是當時神王和神後忽然喪生，六位星宿仙王絕不接受，寸步不離的守護著夢雪瑤，直到夢雪瑤長大...
夢雪瑤捂住雙眼，靠在蘇羽的肩膀上。
再之後的記憶畫面。
她不想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