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成功擊殺[不知名敵人], 獲得經驗1200點,銅錢500000文。]
[系統:與武林中人交手,成功領悟《閃電刀(殘)》, 獲得經驗200點。]
孟瑾棠掃了眼系統提示, 笑道:「也不算發現,只是有些懷疑。」
左陵秋看著地上的陶碗碎片, 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因為只是有些懷疑, 所以對方的第一針, 只是射向了器皿,但學徒做賊心虛, 以為行跡被人窺破,才暴露了自身武功不凡。
陳深同樣也有所警惕,才在學徒的注意力被飛針吸引走的時候,朝人拍去一掌, 也正因為不能完全確定, 所以攻擊時未盡全力, 學徒才化解得恁般容易。
孟瑾棠補充:「此人勸老先生莫要服藥時, 顯得謹慎小心, 但做事之時卻有些過於強橫, 實在不像做客之人。」
簡單來說,就是不夠客氣, 在要求陳深拿碗時, 雖然用了「請」字, 但歸根到底還是祈使句,在言語中泄露了一絲急迫的痕跡,倘若真是個普通學徒的話, 更可能使用「能否替我取一隻碗」的句式,得到同意的回覆後,再煩人做事。
這本來也沒什麼,但學徒勸常九回別用自己試藥時,各種瞻前顧後,顯得顧慮極多,一時謹慎,一時不謹慎,才徹底引動了孟瑾棠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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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陵秋望著孟瑾棠,表情頗有些驚嘆——對方連如此細微的違和之處都能發現,顯然是一位心細如塵之人。
孟瑾棠則注視著陳深,算是對後者的開怪光環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其實在學徒把陳深拉著一塊倒水的時候,她就有所在意,所以才時刻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擱別人身上,這樣顯得有點多心,但涉及陳深的時候,任何僅有兩人存在的密閉空間都值得多留個心眼。
萬旺德適時開口誇獎:「孟掌門好掌法。」
其實《拂露手》是介於掌法與指法間的武功,萬旺德將其歸納為掌法,也不算錯。
孟瑾棠嘆了口氣:「小萬掌柜謬讚。」
《拂露手》源於生活技能,本來的特點是輕盈,她方才力求傷人,威力是提升了不少,但招式間太露痕跡,與武功的意境並不相符,而且銜接的時候容易露出破綻,幸好這位不知名敵人本身的內力雖然不弱,但真氣駁雜,遇到功力精純的對手就會落在下風,否則當能慢慢化解她打過去的玄虛內勁。
常九回緩緩走了過來,鬚髮半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看著學徒的屍體,又用銀針沾了點地上散落的藥水,湊近鼻端,片刻後點了點頭:「他在藥水中另加了一位毒/藥,若是老夫將藥水喝下,頃刻便會斃命。」又道,「此人隨老夫學藝二年有餘,期間從未表露過身懷武功,他拉著這位小朋友一起前來,又讓他沾手過盛放藥水的器皿,多半是為了在事發後,給自己找個替罪羊。」
陳深:「……」
孟瑾棠同情地看了師弟一眼,懷疑對方的氣質加點全都集中在了「背黑鍋」上頭。
萬旺德:「那此賊子到底為什麼突然間要對老先生下手?」
孟瑾棠目光微動,笑道:「常老先生,能否容在下聽一聽脈象?」
她技能熟練度還不夠,在使用懸絲的情況下會削弱診脈能力,所以直接伸出手指,按在了對方的寸關缺上,片刻後,又換了一隻手。
過了一會,孟瑾棠終於給出了診斷結果:「老先生應該是中毒了,而且中毒的日子至少也有三天,想來是此人擔心我發現老先生早就中毒,進而懷疑到他自己身上,所以選擇提前下手。」
常九回若有所思:「既然這般湊巧,那老夫與你的比試就換個法子,誰先給出老夫所中之毒的解法,誰便算是勝了。」
其他人:「……」
孟瑾棠:「……如此,那便按老先生說的辦。」
不愧是能成神醫的人,不管遇見任何情況,都能把事情的走向拉回原位,具有良好的心態以及極強的專業素養。
常九回刺破手指,將血液分別滴入兩隻小碗當中,每到血流漸止的時候,就用內力逼迫指尖繼續流血,直到兩隻碗中,都盛了大約一勺半的血液才停下。
孟瑾棠端起小碗,凝目沉思——常九回經脈中的毒素非常隱蔽,不容易察覺,她打算將其從血液中淬取出來,以便於研究。
生活技能[毒術]有專門用於取毒的手法,最基礎的名稱也最簡單,就叫「取毒法」,再進一步,叫做「出滯法」,往後還有「提煉法」,可以自無毒之物中提取出毒素來,但孟瑾棠現在還沒能領悟。
「出滯法」對真氣的依賴很強,可以將大量物質中微小的毒素聚合出來,孟瑾棠將裝著毒血的小碗托在手中,輸入內力,碗內的液體便慢慢旋轉起來。
——孟瑾棠第一次使用「出滯法」的時候,當場就臥槽了一聲,假如她的記憶沒錯的話,這特麼不是離心分離法嗎?這個世界居然還講物理呢?江湖人用輕功飛來飛去的時候,有考慮過地心引力的感受嗎?
左陵秋不參加比試,但很願意提供一下個人意見:「看起來像是混元性毒素,所以才沒那麼容易被察覺。」
孟瑾棠點點頭,剛才要不是猜到了學徒行兇的目的,抱著常九回已然中毒的想法為人診治,她怕是也有可能將對方表現出的微小異樣當做普通的身體不佳處理——畢竟常九回是知名大夫,經脈血液中有藥物存在,又有什麼奇怪了?
常九回:「若是老夫一直將其忽略,那麼毒性便會慢慢侵入臟腑,然後集中爆發。」頓了頓,道,「既然如此,無論比試輸贏,那本手札都應當歸小姑娘所有。」
孟瑾棠在椅子上欠欠身,笑道:「多謝常老先生。」
她將沉澱出的毒質用銀針挑出,放在白色的瓷盤當中,燭光下,只看見泛黑的污血中帶有微不可查的一點深色。
左陵秋留意孟瑾棠的手法,確定這位姑娘於醫道上十分嫻熟。
——年紀輕輕,但不僅武功高明,而且醫術不俗,想來對方能被長輩點為本代掌門,不止是因著血緣的緣故。
孟瑾棠:「雖然解起來有些麻煩,但可以用內力逼出毒素。」
常九回聞言,一臉「你這樣不夠醫術」的專業性嫌棄。
左陵秋:「若是找不出解藥,在下願意替常老先生逼出毒素。」
他這麼說是出於好意,畢竟用內力逼毒太費高手了,一個操作不好就有可能損傷修為,即便不損傷,真氣消耗後的回藍速度也是一個大問題,孟瑾棠第一反應會覺得容易,主要是因為她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習慣性逼毒,而且修煉的是正統道家心法《玄虛功》,在操作方面具有很強的穩定性。
孟瑾棠若有所思:「那也可以試試看以毒攻毒的法子。」
常九回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老實告訴老夫,是不是出身於花蝶谷青蛾宮?」
江湖人中所之州,花蝶谷青蛾宮的人雖然擅醫術,但走得是以毒入醫的法子。
孟瑾棠笑:「掖州一帶多山林,多毒蟲,多瘴氣,本地的門派,難免掌握一些用毒解毒之術。」
在有外人在的時候,雖然能夠採取「自袖中取出」的掩飾性動作將隨身包裹中的物品拿出來,但孟瑾棠之前已經取過一瓶化屍粉,再取一堆別的,難免讓人懷疑她的袖子是否存在某種不科學也不武學的獨特設置,藉口需要的東西擱在箱子裡,去內室中拿出了一些配藥的材料。
「……」
看著被端上桌的一堆堆瓷瓶玉瓶,哪怕見多識廣如常九回,也產生了短暫的失語。
邊上的小萬掌柜不解其意,請師叔幫忙解說,左陵秋沉默半晌,依次道:「新鮮的蛇毒、蛇膽、鶴頂紅、金蚣丸、百損丸……」
都是毒/藥以及製作毒/藥的原材料。
萬旺德:「……」
萬旺德:「請問陳兄弟,你們寒山派除了賣普通的藥物之外,是不是還有點別的進項?」
陳兄弟還沒來得及開口,孟掌門就把話頭截了過來,體貼道:「小萬掌柜放心,我挺擅長逼毒,待會把毒……咳,解毒/藥配好後,會在旁邊看護,縱然治療失敗,也不會讓毒氣倒侵入老先生的心脈之中。」
萬旺德:「……」
挺擅長逼毒是幾個意思,正常情況下這技能沒多少鍛鍊的機會吧?難道她是經常會對路過的無辜病患下毒手(……)的嗎?
萬旺德掙扎了一下,覺得既然是自己把常九回給誆了過來,那就不能中途撒手,勸說:「看在常老先生年事已高的份上……」
話沒說完就被人瞪了一眼,瞪人的還不是被孟瑾棠,而是在邊上旁觀的常九回。
孟瑾棠笑吟吟道:「常大夫這叫老當益壯。」
萬旺德:「……在下失言。」
常九回的治療思路其實跟孟瑾棠不太一樣,走的還是化而散之的解毒路線,為自己調了一碗祛毒鎮邪湯。
左陵秋:「既然二位想法不一——」
常九回擺了擺手:「莫說老夫倚老賣老,既然想法不一,那就先按小姑娘的來。」
萬旺德苦勸:「……您可千萬想好了。」
對於專業問題,常九回想來具有旺盛的冒險精神,不理會萬旺德的勸說,直接端過孟瑾棠所制的「萬邪湯」,仰脖一飲而盡。
——「萬邪湯」不是系統藥物,而是孟瑾棠立足於個人知識儲備,所琢磨出來的一樣解毒湯藥,主材料都是從毒蛇身上獲取的,雖然這玩意本身帶毒,但以她素日的了解看,以毒攻毒的效果也挺強,譬如寒山里大瘴毒,就能靠服用蛇膽來祛除,於是斟酌著配了點輔助藥材,算是交上了這份比試的答卷。
「萬邪湯」的藥味極沖,還帶著明顯的腥氣,常九回喝下以後,大約過了五分之一柱香的功夫,面色漸漸由白轉紅,然後張口吐出一口血。
——在看見此幕場景的剎那間,在場中人里唯一一位沒啥醫術造詣的萬旺德,下意識以為常九回是被湯藥的味道給噁心得……
常九回一口一口地嘔著血,陳深早一步捧了個小水缸過來,放在人面前接著。
萬旺德:「……陳兄弟真是個精細人。」
接血挺正常,但拿水缸來接是什麼意思?真要吐滿了一缸血,那你掌門師姐的化屍粉帶得還算挺有先見之明的……
萬旺德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是常老大夫能挺過這一劫,他回去就用自己的權限,儘量在萬寶樓里找點靈丹妙藥來給人補補。
常九回吐了一茶盞血後——孟瑾棠一直覺得武俠世界裡的各種設定挺神奇,明明是血液中的毒素,在被逼離體內的時候,卻會從消化道那邊做一個中轉,知道的人曉得是在解毒,不知道的人還得以為是腸胃潰瘍——血液終於從開始的烏黑色,變成了正常的血紅。
左陵秋鬆了口氣,對一把年紀的老大爺的服毒行為視而不見,有點難為他名門正派的自我要求:「恭喜常老先生,稍後好生調養幾日,自當無礙。」
[系統:成功戰勝高級醫師常九回,獲得經驗1000點,門派名望值5點。]
孟瑾棠仔細詢問萬旺德,來此之前,那位學徒的一舉一動,末了點點頭道:「想來是因為左道長在提及我時,說了一句為何重病如此,還若無其事,才使得對方生疑。」
萬旺德仔細理解了依稀,這才明白過來——所謂做賊心虛,學徒聽見這句話,沒從醫學角度考慮,而是認為孟瑾棠強撐病體來此參加南老堡主的冥誕,或許別有所圖,他自己心術不正,所以才攛掇常九回過來踩踩點子。
孟瑾棠嘆息:「江湖中人,疑心未免太重。」
也正是因為學徒疑心重,才會在發現碗被銀針打破時,瞬間暴露自己身手不凡的事實,否則當場飆一下柔弱無辜的演技,對著其他人賣賣萌,那孟瑾棠估計得多費點功夫,才能確定對方的身份。
萬旺德:「……」這姑娘倒是好意思說別人。
不過他也算是明白了在出來之前,家人為何諄諄囑咐,在旁的江湖朋友面前,一定要小心說話注意禮貌,其實得不得罪人還不是關鍵,萬一遇見了跟這姑娘性格相似的人,一句話不對勁,就能直接掀桌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