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棠覺得,策劃為了給大戰後亟需恢復的玩家找一個合適的遇見大夫理由,實在是操碎了心,除了陸清都這等將找不著正確方位刻在人設里的迷路份子之外,其他大夫也確實沒有足有的原因在此時此刻,出現在戰鬥後的荒郊野嶺當中。
陸清都出生七星觀,自然精擅醫術,此刻他身後還背著一個半人高的竹箱子——對於常年荒野求生又沒有隨身包裹的人來說,不管走到哪裡,都必須帶齊生活物資,否則很容易因為各種原因中道暴斃,當然能堅強地存活到現在,除了準備充分外,他作為武林年輕一代的傑出弟子的深厚血條以及足夠的搏鬥技巧,也增強了當事人在大自然中的生存概率。
穿著布袍的年輕男人在竹箱裡翻了好一陣,半天后才找出了幾塊類似於根莖的東西遞了過來:目光里寫滿了真誠:「我帶了療傷神藥。」
檀無欒:「……」
她江湖經驗確實不豐富,但也聽師父說起過,面對著但凡是打著類似於「神藥」招牌的東西,都需要保持相當的警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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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瑾棠看見「神藥」的第一反應則是切換到[鑑定術]視角,不過瞧著系統信息里的一串「???」,她總覺得這位陸道兄的採藥標準跟他的方向感一樣飄忽。
陸清都補了一句:「諸位可以放心,陸某以前曾帶給師門長輩服用過,效果不錯,最近又採到一些。」
孟瑾棠:「陸兄一向高來高去,能將神藥帶回師門,可見其意甚誠。」
陸清都坦然:「在下雖然有時會辨不清方向,但同門外出遊歷時,會順便找一找我,所以每隔一兩年,總有機會回師門一次。」
七星觀弟子要是在外頭碰見了太長時間沒見的陸師兄,就會把人拎回觀里待上幾天,彼此交流一下當前武功進度和江湖閱歷,等陸清都哪一天又靜極思動的時候,再背上箱子往外跑。
孟瑾棠判斷了一下——[鑑定術]給不出詳細結論,但[醫術]帶來的眼力卻不會受到影響,她雖然沒見過此類植物,但此物氣息清新,僅僅聞了一會,經脈中的淤傷就仿佛有了些通暢之意,當下扯下幾塊服用。
青衣少女閉目片刻,似在調息,睜眼後略整了整衣袖,拱手道:「多謝陸兄仗義相助。」
她說話時,本來潰散的氣息,也隱有凝實之意。
溫飛瓊方才既不擔心寒山掌門在丹藥中趁機下毒,如今自然也十分坦然地接過了來自陸清都的草藥,服用得十分乾脆,他是散花坊弟子,哪怕坐於暴雨之中,衣袖帶水,也能顯得儀容典雅,少年人望了陸清都一眼,含笑道:「確實是療傷佳物。」
第三個服用的檀無欒:「……」
這種植物十分特別,根莖入腹之後,迅速化為一股熱流,不斷滋養著受損的經脈,療傷效果拔群,非要說有什麼缺點的話,就是——
檀無欒謹慎評價:「味道有些奇怪。」
北陵侯的性格不愧是經過寒山掌門鑑定的不錯,因為嚴格來說這玩意的味道也不是奇怪——
而是難吃到了極點。
檀無欒恍惚間,只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戰鬥中,被李莊主迎面砸了一拳。
她已經不算是追求口腹之慾的性格,但對難吃與否,依舊有著基本的判斷力。
孟瑾棠沒接同伴的話頭,她在確認所有傷員都吃了藥後,正忙著掬些雨水來飲用,以便衝掉口中藥渣的餘味……
陸清都:「我也覺得不太好吃,但每回贈送給師長或者同門時,他們都會連聲讚嘆味道極好,然後讓我給其他人也送一點。」
孟瑾棠一本正經:「七星觀乃是正道魁首,門中氛圍融洽,實為武林楷模。」
陸清都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這位姑娘說話時的神氣,倒與陸某的許多同門有些相似。」
孟瑾棠想,會有這些相似點,很可能是因為他們都經過了江湖的洗禮,不放過每一個能夠拖同道下水的機會……
溫飛瓊笑:「給陸道兄介紹一下,這二位分別是北陵侯與寒山派的孟掌門,孟掌門身為正道有名的後起之秀,與七星觀的高足之間,自然心心相惜。」
自見面之後,陸清都也在心裡猜測,這兩位跟溫飛瓊一塊受傷的年輕姑娘都是什麼人——北陵侯的話,他以前在觀中時自然聽過,至於寒山掌門,雖然孟瑾棠近兩年來也挺威震天下的,但陸·荒野採藥人·清都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回歸過武林社會,最後只是面色茫然地道了幾聲久仰。
[系統:服用[不知名的神奇草藥],內力小幅上升。]
隨著藥性漸漸化開,孟瑾棠感覺自己四肢百骸都仿佛浸泡在溫水之中,十分舒適,當下又硬著頭皮吃了幾口塊莖的剩餘部分。她能感到,自身的傷勢在藥效的作用下不斷痊癒,但內力卻沒有持續增長。
看來這種塊莖屬於首次服用才會提升內力的神奇藥草。
陸清都等孟瑾棠等人稍微恢復了一些,都能夠起身站立行走,才開口建議他們找個安全點的地方休息避雨。
到了負傷趕路時便顯出使用長兵器的好處來,不管是孟瑾棠的承影還是檀無欒的江上雪,劍尖一垂就能當拐杖用,但溫飛瓊的短劍顯然沒這個功能,不過無情劍溫公子心法頗有特異之處,雖然方才還是一副時刻準備歸天的瀕死之相,現在居然就能凝聚些許真氣,勉強展開輕功行走。
孟瑾棠決定先介紹一下周圍的基本情況,開口道:「若是陸道兄不清楚周圍環境……」
陸清都默默看了她一眼,真誠道:「孟掌門可以不用加『若是』二字。」
孟瑾棠笑:「其實附近有座城鎮。」
陸清都:「那陸某就將三位送到城中如何?」
孟瑾棠:「城裡的人可能正在追殺我們。」
陸清都:「……?」
雖然溫飛瓊經常惹是生非,但據對方介紹,另外兩人不都是正道俠士嗎?
孟瑾棠嘆息:「陸兄不知,此地靠近天華教新羅山城所在之地,本地武人與在下等起了些衝突。」
陸清都領悟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新羅山城不是在域外之地麼?」
溫飛瓊點了點頭:「陸兄所言無誤,確實是距懷州千里之外的域外之地。」
「……」
陸清都覺得難怪那麼久都沒同門過來把自己往家裡撈,原來是他靠著過人的野外求生技術跟輕功水平,早早走出了師門的尋人業務範圍……
既然城鎮不方便去,四人只能隨便先隨便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山洞,等雨停後再做打算。
半個時辰後。
孟瑾棠凝視著面前的燈火,深刻懷疑迷路除了天賦之外,還可能是某種傳染類疾病。
他們怎麼又回到了石壽府當中?
因為作弊碼的開啟需要消耗一定
精力,處於重傷狀態的孟瑾棠除了輸入了一下「Luckytime」之外,將其他的持續性作弊碼都全數取消,但望著眼前的一幕,還是忍不住懷疑起了之前的決定……
溫飛瓊手中握著玉笛,微微一笑,慢悠悠道:「其實原地療傷也不錯。」
陸清都嘆息:「雨下的太大,光線不好,加上諸位都受傷在身,難免認路不清。」
孟瑾棠覺得這已經不是認路不清的問題,而是走直線都能走成圓圈的水準。
——果然,對於擅長迷路之人而言,哪怕是筆直的單行道,都能存在一萬種繞著原地打轉的迷路方式。
四人雖然都是高手,但重傷之人難以隱藏氣息,他們才剛剛靠近石壽府,就迅速被處於警戒狀態的天華教弟子發現。
反應如此敏銳,對面顯然也存在著宗師境界的高手。
人影幢幢,雨水不斷打在兵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但與水聲相比,這些人的腳步聲卻都異常輕盈。
孟瑾棠低聲咳嗽——她還聽到了弓弦聲與機括聲,對方包圍速度之快,果然十分對得起天華教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
雨幕之中,但見銀光微閃,似乎埋伏了數不清的箭矢。
為首的天華教弟子居然沒有立刻攻擊,他看著陸清都,片刻後奇道:「閣下是誰?」
陸清都輕嘆一聲,笑道:「過路人。」
天華教弟子冷冷道:「閣下若非藏頭露尾之輩,那就請報上名來。」
既然說到了這裡,陸清都也不得不通了姓名,拱手:「在下陸清都。」又道,「今日途徑貴寶地,純屬意外,不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麼?」
那位天華教弟子面上微露訝色,他盯著陸清都看了許久,才開口道:「原來閣下就是江湖中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陸清都陸公子麼?」
「……???」
陸清都感覺自己現在比迷失在荒野深處的時候還要茫然。
他什麼時候成的武林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他自己怎麼不知道呢?!
以孟瑾棠等人強越關卡而去這種不把天華教守衛放在眼裡的狂妄行徑,顯然已經大大得罪了新羅山城,就算他們是淨華寺這等大門派的弟子,本來也該立殺無赦,但看在陸清都的面子上,這些守衛居然將圍殺之事暫且打住,只請他們暫時「住到天華教安排的地方」。
溫飛瓊笑了一笑:「那就有勞諸位了。」
孟瑾棠等人都負傷在身,不適合跟本地門派硬碰硬,何況對方嘴上說得也挺客氣,表示他們看著狀態不好,如今又下著雨,天華教這邊總不好怠慢陸公子跟陸公子的朋友,怎麼都得盡一下地主之誼。
往住所走的時候,陸清都小聲詢問:「陸某為什麼是武林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
他都多久沒在武林中行走過了?這些人的評價的時候,是拿每日步數做的評價標準嗎?
孟瑾棠咳了兩聲,解釋:「主要是各位同道們別具慧眼……」
陸清都打斷,狐疑道:「你們當時是不是打算做什麼壞事呢?」
雖然跟寒山掌門相處的時間不多,但陸清都一聽「各位同道」,就曉得孟瑾棠自己肯定也是那些同道中的一員。
孟瑾棠微微一笑,雲淡風輕:「陸兄多慮。」
陸清都聞言,越發覺得自己此前的猜測沒錯。
天華教把他們安排到了新羅山山城裡面,位置靠近山腳,周圍隱約可以聽到許多暗衛的呼吸聲。不多時,又有弟子送了晚飯跟熱水過來,說是請他們好好休息,等明日再過來拜會。
孟瑾棠稍稍梳洗了一番,將外傷處理好,又換了身乾淨衣服。
生死危機一旦過去,她便難道一陣強烈的疲憊之意,簡直想癱在床上,先痛痛快快地睡上一天一夜再說。
孟瑾棠靠坐在床頭,用毅力強撐著沒有直接入眠,而是先進入到入定狀態中。
藥性持續發散,內息在經脈中流動,等真氣走過大小周天后,孟瑾棠才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功。
孟瑾棠鬱郁地想,雖說內家高手一向長壽,但今天這樣的群架再多來上幾回,哪怕回回都獲勝,估計猝死也遲早得向她招手。
孟瑾棠打開面板——直到此時,她才總算抽出空來,查看了下自己之前的收穫。
李非儒的身亡為孟瑾棠帶來了海量的經驗,但跟升級之間還差著一點——她現在是31級,31級升32級需要的經驗值總量是8400000。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十點自由屬性,以及一個可以配置到門派占地中的「龍穴石髓泉眼」。
泉眼能持續產生可以提升屬性的龍穴石髓,但速度緩慢,一年下來,大約也只能累計兩三滴左右。,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