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棠含笑看了面前那位穿著灰色長衫一眼——對方直言是考驗輕功, 只是說「上來試試」。
薊飛英應該也是看出了這點,所以才第一時間去摸戴在小臂上袖箭。
台子搭得並不牢固,發一鏢就能輕鬆打倒, 如此一來, 就算是小孩子也能輕鬆跳過去。
這個考核其實是形式大於內容,細究話, 甚至還有些促狹。
穿著灰色長衫看了孟瑾棠一眼,只能按照流程給出規則:「抵達對面時候, 少俠手腳都不能碰到台子。」
一個針對機關方面才簡單題目, 放在江湖武身上,更是容易至極, 孟瑾棠雙足在上一蹬,整個頓時如鴻羽般飄然而起,在空中一個旋身,就輕輕巧巧落在了對面。
薊家姐弟年紀還小, 怎麼在走動過, 除了輕盈之, 半點看不出孟瑾棠身法不凡之處, 但這穿著灰色長衫自身武功雖不高明, 但論起個眼見聞, 比之薊飛英簡直要高出不知少,卻依舊瞧不出這是哪門哪派身法。
其實別說著負責測驗之看不出, 就算諸向文親自過來, 也不可能瞧出孟瑾棠武功路數——《流雲飛絮》是她自己在山崖絕壁處領悟輕功, 除了陳深跟衛重辭,再傳給過第三,雖然有曾看過寒山掌門施展, 但武俠世界有有照片跟視頻,相關信息就算流傳出去,傳播範圍也十分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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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通過之後,就應該去準備後面考驗,卻將喊住,說是後面還有一場文試。
薊飛英皺眉:「怎麼還有第二場?」她擔心六扇門那邊刻意為難,所以是打聽過流程再來報名。
穿著灰色長衫厚著臉皮道:「昨各位大們商議過後,覺得參加選拔數太,拖拖拉拉,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將送去建京訂下,還是再篩掉一些為好,所以加了環節,其那邊麼,稍後自會通知們過來補上。」
孟瑾棠看一眼,笑問:「那敢問先,如今總共有幾個環節?」
穿著灰色長衫笑嘻嘻道:「只有個,這便是第二個了,若是少俠想放棄,咱們也不會加為難。」頓了頓,道,「少俠武功這般高明,就算不摻和停雲樓事,單憑這身本事,想要為朝廷效,那也容易得很吶。」
孟瑾棠瞥一眼,並不接話,只微笑道:「那不知文試都考些什麼?」
穿著灰色長衫,看著面前自稱秋露白佩刀少年,不知為何,竟感到了一絲心驚跟一絲隱怒,有心想要試試對方本事,但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身居領隊之位,總得通曉些機關暗器方面學問。」
揮了揮手,讓下屬去後面拿了一托盤暗器出來。
穿著灰色長衫冷道:「在下本來不信少俠是領隊之,但既然閣下如此自稱,那總不會是來消遣咱們。」
孟瑾棠笑:「領隊就一定要懂機關上事麼?」
穿著灰色長衫反問:「不然秋少俠是領得什麼隊?」
孟瑾棠解釋:「一個好領隊,未必需要深刻掌握下屬所擅長技能,只要在宏觀調控上把控不出錯就行,簡而言之,們是負責技術問題,我是負責方向問題。」
穿著灰色長衫:「……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孟瑾棠聞言,遺憾嘆了口氣。
她有心支教,對方卻無法理解。
孟瑾棠想,為了避免寒山院弟子淪落到對方步,果然還是應該在習武之餘,加強文化課學習。
穿著灰色長衫依靠著自身冥頑不靈,成功規避了孟瑾棠節奏,並把流程往文試階段推進。
指著那盤被捧出來暗器,要求作為領隊秋露白將這些暗器名稱一一分辨清楚,期間不可向隊友求助。
穿著灰色長衫想,托盤中到底放些什麼暗器,完全由自己決定,最適合暗中操作,縱然後面再喊其過來補測一,通過不通過,還不都看們自己安排?
孟瑾棠瞧一眼托盤,發現或許是為了別把打壓痕跡泄露得太過明顯,托盤中有什麼罕見獨門暗器。
但普通不代表好區分,比如鐵菩提跟鐵蓮子,如果武俠世界也有容易弄錯名稱武器題庫話,這樣東西肯定得在面占據一席之。
孟瑾棠盯著托盤內大小長短不一各色針類暗器,久久有動作,就在穿著灰色長衫覺得自己計謀得逞時,她忽然提起筆,開始按照從左到右順序,依次寫下了正確名稱。
[牛毫針:牛毫大小銀針,輕薄易彎。]
[青燕針:……]
孟瑾棠不了解機關術,但[鑑定術]對於玩家而言,屬於無論如何也無法逃避必修科目。
灰色長衫看著孟瑾棠,表情從鎮定到懷疑,再從懷疑到不可置信,最後忍不住詢問道:「秋少俠很了解暗器?」
——機關暗器是一家,難道這真學過機關之術?薊飛英方才不是隨便指領隊?
孟瑾棠放下筆,笑:「閣下覺得呢?」道,「其實我就算說了原,閣下也未必相信。」
灰色長衫露出些不信之色:「那少俠不妨說說看。」
孟瑾棠一本正經道:「為我這十分全才,不但輕功好,刀法好,暗器方面本事也十分不錯,就算有些暗器不太認得,瞧一瞧也就明白了。」
灰色長衫:「……」
現在江湖上後起之秀,說話風格都如此囂張嗎?
孟瑾棠笑:「不知接下來還有些什麼要考?」
灰色長衫再不情願,也只得開口說明:「暫時有,諸位且去休息幾,比試之前,自會有上門通知。」
直到走出大門,薊飛茂才長舒一口氣,目光發亮,讚嘆:「秋大哥好厲害!」
孟瑾棠謙虛道:「倒也有,主要是登門試題目簡單。」
薊飛茂:「……」
憶起剛剛懸心,心情有些複雜。
邊上,孟瑾棠已經開始跟薊飛英討論後面問題:「……無妄劍派那邊,可以同時報名好幾隊麼?」
薊飛英嘆了口氣,解釋道,作為大型勢,無妄劍派數肯定超過那些小型勢許,若是只能報名一隊話,未免不太公平。
她提醒了一句,從自己三登門試期間受排擠現狀來看,到了正式較量那,停雲樓這邊或許會遭到其它參賽者圍攻。
傍晚。
正在榻上入定孟瑾棠,忽然睜開了雙眼,接著輕輕一提氣,自窗中無聲穿出,落在隔壁院子。
無妄劍派代表只覺視線一花,一位白衣佩刀少年便憑空出現在自己身前,不由自主倒退了步。
孟瑾棠笑了笑,道:「入舉輝之際,兄台怎麼不家,反倒往這來?」
她說話時,房間薊氏姐弟聽到動靜,也連忙走了出來。
無妄劍派代表滿面堆笑,道:「秋少俠,薊姑娘,薊公子,三位莫要見怪,在下是來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
這位穿著無妄劍派服飾約莫三十許歲,一雙眼睛閃著精芒,步履輕捷,顯然身負武功。
這先恭喜們通過登門試,道,自己這次前來,是想要勸們加入無妄劍派當中。
「大家都是平滄城中江湖同道,以後家合成一家,更增聲勢,面見了,也不敢小覷咱們雲州武林。」
無妄劍派先勸了薊家姐弟句,轉過臉,對孟瑾棠道:「秋少俠雖然是用刀之,但年紀輕輕,武藝超群,如此才,說不定與咱們掌門有師徒之緣呢。」
孟瑾棠看一眼,笑:「不知貴派掌門是哪一位英雄豪傑?」
無妄劍派代表一聽面前少年似乎有心加入,趕忙介紹道:「咱們掌門姓朱,名諱上斐下任,號叫做無妄神劍,為最是慈和不過,一向願意提攜江湖上後起之秀,少俠若是有意拜見老家,在下願意代為引薦。」
薊飛茂聞言,露出些緊張之色。
朱斐任自己固然只是諸向文手下一條走狗,但其無妄劍派掌門身份放在雲州武林中,已經算得上顯赫,若是願意許以掌門弟子之位,停雲樓這邊,能拿出什麼價值對等酬勞,來挽留秋露白呢?
孟瑾棠看一眼,溫聲道:「在下之所以詢問,是為我刀下不斬無名之鬼。」
無妄劍派聞言,臉色陡變:「你縱然不願答允,為何口出狂言,辱及我派掌門?」
孟瑾棠笑:「也不算太辱。」
換了她那位徐在玉師弟在此,在聽到「師徒之緣」個字時候,肯定得滿面嚴肅說上一句「不想收你家掌門當徒弟」。
相比之下,她真是很謙遜低調了。
無妄劍派面上浮出怒色,盯了孟瑾棠眼,胸口不住起伏,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卻硬是吞了去,冷聲道:「既然如此,在下會把少俠態度轉告門派。」
孟瑾棠點點頭——國交兵不斬來使,對方既然身負傳話重任,自己也必要出手為難。
看著無妄劍派代表灰溜溜離去,邊上薊飛茂小聲:「秋大哥,你……」
孟瑾棠:「我只是針對們看眼光,適當表達了一下自己態度。」
要真是江湖前輩出於對晚輩欣賞,打算提攜一二,孟瑾棠就算打算接受,也只會委婉拒絕。
但對方前倨後恭,還特挑著們通過登門試後過來拉攏,顯然目不是很單純。
薊飛英喃喃:「這走得倒乾脆。」
她看著無妄劍派代表離開方向,面色有些凝重。
薊飛茂笑:「換了我是,被秋大哥說了這麼幾句,也掛不住臉。」
薊飛英看了自家弟弟眼,伸手摸了摸對方頭,露出了關愛學渣慈祥眼神。
薊飛茂:「?」是說錯了什麼嗎?
孟瑾棠:「我也料到,這居然當真只是過來問了一句,就直接走。」
按理來說,來若是真心拉攏,那不管是失敗還是成功,應該都準備了後續方案。
至於這是為面子上掛不住才走……以無妄劍派能當諸向文狗腿心理素質,想來也不會將這點口頭上衝突放在心上才對。
三天之後。
六扇門那邊沉默許久,終於派來通知們後續選拔開始時間,負責通知官差在接洽時候,還暗示自己有內部消息,想以此為藉口,要問薊飛英等要打賞。
薊家姐弟為囊中羞澀,所以只能遺憾忽略了這個隱藏選項,至於孟瑾棠,她出於對敵我陣營正確判斷,認為對方就算當真透露了消息出來,誤導性也遠大於準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