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滿山, 就在孟瑾棠正從山谷往外飛掠的時候,恰好看瞥見了一些接連刷出的系統提示。
[系統:獲得楓香琥珀x10。]
[系統:獲得夷光珠x12。]
[系統:獲得赤玉玫瑰x20。]
[系統:常山莊友善度下降100點。]
[系統:……]
[系統:獲得靈素劍(損)x1。]
孟瑾棠身形驟然凝住,整個人如一片青色的流雲般, 無聲停在一株柏樹之。
她知道, 楓香琥珀夷光珠等等,都是遊戲裡的珍貴飾物, 其中赤玉玫瑰並非植物,而是玉器的一種, 因為顏色紋路光輝燦爛而得。
許多飾物可以拆解後用來冶煉武器, 不過新得到的這批在冶煉方面價值不大,比較適合扔系統兌換成金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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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柄靈素劍, 則是比較少見的紫色品質的武器,不知為什麼會一個「損」的標誌?
孟瑾棠猜到有常山莊會來給自己送禮,但沒能料想到,那些送禮之人在終於有幸進入寒山外院後, 究竟遭受了怎樣的擊……
常山莊送的禮物也是有講究的, 在金錢方面的價值不能低, 但在戰鬥方面的價值卻不好太高, 在經過一番甄選後, 就送了許多裝飾之物過去。
石同甫進來時, 本來只覺得此地氣象嚴整,直到偶然瞥見了一個據說掖州王偶爾會來坐一坐的石亭。
石亭隨意掛著的簾幔, 旁人不認得, 但石同甫卻知曉, 那玩意叫做「郁夷縠」,來自某個偏遠小國,材質特殊, 薄若蟬翼,不但入水不濕,還能隔絕內外溫度。
——孟瑾棠剛從禮盒裡抽到這玩意的時候,總覺得遊戲策劃之所以會加一個「材質特殊」的形容,是因為徹底放棄了郁夷縠的特性編一個符合科學的解釋。
郁夷縠在遊戲世界本地人眼中固然珍貴,但對玩家來說反倒價值不大,既沒武俠方面的實用性,也很難二次銷售,加耐久一般,也無法拆解開當做掌套一類武器的原材料,孟瑾棠思來想去,乾脆就當了紗簾掛在亭子邊緣,湊合著擋一擋風。
石同甫將目光從郁夷縠移開,心中轉過了許多念頭——憑寒山派的底蘊,孟瑾棠身邊不會缺少玩器飾物,對自己送來的東西,大約看不太上眼。
孟瑾棠要是知曉心中所想,多半得覺得這人也挺神奇,居然從完全錯誤的論據出發,推導出了分正確的結論。
石同甫乃是有常山莊內排前五的高手,這次帶隊外出,不至於一點展現莊內冶煉技術的東西都沒帶,因為眾人皆知掖州王擅長劍法,他便帶了一柄輕巧鋒銳的靈素劍過來。
這柄劍劍身略窄,明亮如一泓秋水,尚未接觸時就能感到陣陣寒氣,比之尋常鐵劍更顯細長,石同甫攜之前來,明顯是打聽過孟瑾棠的用劍習慣。
再跟寒山派之人接洽時,石同甫已經從城門前的失利中恢復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倨傲之意:「這柄劍自然配不孟掌門,但寒山派能人如雲,便請孟掌門留著賞人就是。」
由於最近幾日事情略多,陳深時不時就會往永濟這邊來幫忙幹活,石同甫到的時候,他恰巧也在,就出面與人寒暄了幾句。
不但陳深在,高冰弦也在,甚至連徐在玉都在——此刻接近午時,正好是他們一天當中相對清閒的時辰,便特地過來跟遠而來的客人們問了聲好。
石同甫發現,面前的俊秀青年態度乍看和氣,但仔細體會,卻有種冷淡疏遠的味道在裡面。
他在出發前,了解過寒山派的信息,曉得陳深乃是掖州王的心腹,當下笑:「陳兄弟是孟掌門的師弟,自然也修習過劍法了?」
石同甫說話時,目光分別在陳深、高冰弦還徐在玉腰側的長劍滑過。
陳深所用長劍正是孟瑾棠所贈的新霜,另外兩人則不同。
寒山派弟子中,除了孟瑾棠自己以外,劍法以陳深為最,她在獲得了照影春星後,就把新霜傳了陳深,橫雲的話,了高冰弦跟徐在玉一人一柄。
——遊戲禮盒內,時會開出重複的物品。
石同甫琢磨,三人中,兩人所用長劍是一致的,那大約是寒山派弟子的制式佩劍。
高冰弦聽對方提及武器,而且言語中大有試劍之意,當下並不迴避,而是給徐在玉使了個眼色,兩人一齊將長劍拔出。
——陳深見狀,在心中頗些佩服這位高師妹,他平時做事已經算是耐心細緻,但在跟徐師弟交流時,依舊難免些磕絆,也不知對方是如何做的,居然已經可以開始用眼神傳遞信息。
出現在石同甫面前的兩把劍從輪廓到細節細節都分毫不差,一樣的色淡若雲,一樣的吹毛斷髮。
「……」
石同甫想,此等寶劍,寒山派能拿出兩柄以上,就代表他們要麼是存在一個穩定的武器來源,要麼就是掌握了高超的冶煉技術。
難怪掖州王不將常山莊看在眼裡。
——從某種程度上說,石同甫猜的內容都還挺對。
為了驗證寒山派「制式佩劍」的實際水平,石同甫用靈素劍跟橫雲劍pk了一番——這兩柄寶劍雖然都是稀度為紫色的武器,但靈素劍屬於全屬性剛剛跨入紫色品質,橫雲則是只差一點就能進階橙色的武器,最後的pk結果也完全符合雙方的差距:在鑑定信息里,靈素劍後多了一個「損」的額外標誌。
「……」
面對啥啥都不缺的寒山派,石同甫憂鬱地想,他們的送禮之行應該不太成功,如果換了自己是掖州王的話,肯定不願意就此以和為貴。
孟瑾棠下山時,常山莊的人正準備離開。
她閉關的時間裡積攢了不少疑難問題,正好這段時間掖州多了四位宗師,就先過去跟對方探討了一下。
對話雙方都是高手,聊問題時不需說的太細,只要點到為止,對方自然便能有所領悟。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韓覓侯並不奇怪孟瑾棠為什麼不找師門長輩,而是跟自己溝通,在他的想法中,寒山派久未與江湖同往來,派內武學觀點難免些偏頗之處,也是時候與中原武林交流交流,加孟瑾棠見解獨到,而且常常能夠舉一反三,也願意替她解答疑惑。
交談之後,孟瑾棠發現自己卡關許久的《琢玉功》熟練度有所升,應該是觸發了遊戲內的另一個buff[師指點]。
「……」
感受到了宗師存在的好處之後,孟瑾棠尤其好奇那位坑人不反送禮的邪尊此刻的心理活動。
午時之後,因為韓覓侯尚且帳務要處理,便起身告辭,他掀開掛在側面的郁夷縠走到亭外,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那樣往帳房走,還沒轉過拐角,就遇見了蹲在花壇邊啃鴨頭的張安之。
韓覓侯曾經以為對方是有什麼驚人技藝在身,才被收入外院之中,但在後來的接觸中,逐漸確定了對方只是一個普通書生。
他想,掖州王招收外來人員時,並不只看身手,也願意為身無武功之人提供機會。
韓覓侯了解過,張安之此前因為長期加班,加金鞭會待遇不佳,所以身體一直都挺虛弱,如今能頂著雪在室外啃鴨頭,還多虧了孟瑾棠以丹藥相贈。
張安之看見外院帳房過來,樂呵呵地站起,隨口跟人聊起了城內新開的滷味店。
他不曉得這間外院裡的人都有些什麼了不起的身份,只覺得自從那位青衣少女執掌掖州後,自己的日子就一天天的明亮了起來。
籠著郁夷縠的石亭之中,孟瑾棠正側著身,一副眺望欄外景致的模樣。
她正在看的是新刷出來的任務提示。
[系統:在都婆國之會開始前,保護參賽人員入建京。
任務要求:保護有參賽資格的人員入建京。
備註:為了確保大夏能在都婆國之會能取得優勢,資格參加此次盛會的選手越多越好。]
在穿越前,孟瑾棠看過經驗貼,知道此類任務不是要保護所人才算完,而是保護得越多,獎勵就越豐富。
她還記得,別的玩家曾在帖子裡提到過一些完任務的小竅門,可以選擇正統路徑,也可以劍走偏鋒。
孟瑾棠聽說常山莊的人正在永濟外院的消息,正巧任務刷出,決定劍走偏鋒一下,就派人喊了他們過來。
石同甫有些驚訝寒山掌門居然會當真與自己見面,急忙起身——他在被韓覓侯毆後,稍微冷靜了下,越想越覺得對方不可能真的只是個帳房,如今掖州王召,倘若那位帳房的真實身份是保護孟瑾棠的高手,那就多半還會出現。
他想的很好,結果遇見的卻是一個滿臉疲憊之色的書生。
「……」
也許那帳房真的只是帳房,只是寒山派的就業競爭壓力大到了外人無法想像的地步。
雖然對方看著是個普通人,但石同甫已經不敢拿舊眼光來判斷寒山派人士的真實水平。
李秀才揉了揉太陽穴:「閣下要去見掌門麼?那一走便是,正好區區要過去交稿……」
石同甫眼中帶著點警惕,客氣:「相請不如偶遇,先生請。」
李秀才注意到石同甫武功不錯,自然不肯放他一個人跟孟瑾棠見面,交完稿後還特地留了下來,表示自己目前比較清閒,就等著掌門給出回復再走。
他說話的時候手裡還抱著孟瑾棠的點心盤子,石同甫有點懷疑對方是借著交稿的義,過來混一頓加餐。
孟瑾棠笑:「都婆國之會定在今年五月,聽說常山莊也要派人前往建京?」
石同甫連忙拱手,:「勞孟掌門見問,確實如此。」
孟瑾棠點了點頭,提筆在紙寫了幾行字,折好,遞了過去:「閣下遠而來,又贈以厚禮,在下總得點回復才是。」
石同甫眼尖地看見,紙條上的內容主要是跟都婆國之會關,孟瑾棠希望常山莊的選手能按時出發,並讓他們無需多慮,安心路。
……這是想讓他們石家弟子走上哪條路?
石同甫:「……不知掌門何意?」
孟瑾棠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貴莊石莊主似乎有些不安,我寫個回信過去,也好叫他不必多慮,寒山這邊,是絕不會在途中派人下毒攔截暗殺貴莊參賽弟子的。」
——對於友善度比較低的勢力來說,表態說自己摒棄前嫌不加阻攔並且去信鼓勵也算是幫忙,而且不管實際效果如何,孟瑾棠做事的出發點,都是讓對方安心,勉勉強強算是跟保護掛了鉤,只要常山莊的人抵達大會地點,那她就有一份獎勵到手,雖然不至於多豐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石同甫:「……」他些後悔自己居然多問了那麼一句。
通常來說,江湖勢力的各個大佬在說話時措辭都比較委婉,在石同甫的想法裡,孟瑾棠這麼說,等於宣告自己鐵定會對有常山莊的人下毒手。
細思恐極。
也不知這位常山莊的高手都想到了什麼,離開時臉色白得跟孟瑾棠一拼,李秀才勸:「常山莊終歸是正門派,若是對他們動手,或許於掌門名聲有礙。」
孟瑾棠眨了眨眼:「先生所言極是,所以我真的沒打算做什麼。」
李秀才:「……」
連他這樣對孟瑾棠性格了解得比較多的寒山派人士,一開始都不信她並無惡意,現在李秀才只希望常山莊那的人含蓄一點,別把剛剛的信腦補得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