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下午三點，林楓的書房。
窗外，雪還在下，一片片潔白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空飄落，給整座青城披上了一層銀裝。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那是孩子們迫不及待迎接新年的歡呼。
林楓站在窗前，看著這雪景，臉上帶著淡淡的平靜。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蘇晴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林總？」
「蘇晴，是我。」林楓的聲音平和，「打電話跟你說一聲，可以放心了。事情都處理好了，周家父子已經自首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足足三秒鐘，沒有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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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林楓聽到聽筒里傳來一聲輕微的抽泣，隨即被強壓下去。蘇晴的聲音哽咽著，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老闆……您說的是真的？他們……真的自首了？」
「真的。」林楓說，「今天上午，周大福自己去的公安局，帶著帳本和證據。周海那邊，也已經從拘留轉成刑事拘留了。接下來該判多少年，是法院的事，但至少，他不會再有機會騷擾你了。」
蘇晴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但壓抑的嗚咽還是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穩定住情緒，聲音顫抖地說：
「老闆……真是太感謝您了……我真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處理好了……我以為……我以為還要折騰很久……您為了我……」
「蘇晴。」林楓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溫和，「你是我的員工，是我團隊的一員。有人欺負我的員工，我不能坐視不管。這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平和：
「現在事情都過去了，你就放心在家過個好年。陪陪父母，吃頓年夜飯，好好休息幾天。年後回來，咱們還有更多的工作要做。」
蘇晴用力點頭，雖然知道林楓看不見，但還是不停地點頭：
「嗯！我知道了！老闆，您也新年好！祝您和家人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新年好。」林楓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嘴角微微上揚。
幫蘇晴解決這個麻煩，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對蘇晴來說，卻是三年的噩夢終於畫上句號。這種感覺，比在股市上賺幾個億更有意義。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顧清顏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把茶杯放在書桌上。
「給誰打電話呢？」她溫柔地問。
「蘇晴。」林楓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她之前有個麻煩，幫她處理了一下。」
顧清顏點點頭，沒有多問。她走到窗前，站在林楓身邊，看著窗外的雪景。
「雪真大。」她輕聲說，「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林楓攬住她的肩：「是啊，要過年了。」
兩人靜靜地看著窗外，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年三十，周家別墅。
曾經的燈火輝煌，如今只剩下一片冷清。
別墅門口的幾輛車已經被銀行的人開走了，只剩下那輛紅色的法拉利還停在那裡——不是因為銀行不要，而是因為手續還沒辦完。客廳里，值錢的東西也少了許多，那些名貴的字畫、古董、擺件，都被周大福提前處理了——不是轉移，而是賣了，用來還債。
周大福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身邊只有妻子王秀英。兩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絕望，但奇怪的是，那絕望中，竟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老頭子，」王秀英開口，聲音沙啞，「咱們真的要……這樣過除夕嗎？」
周大福緩緩轉過頭，看著妻子。他的眼神空洞，但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秀英，咱們還有機會過除夕，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那個林總……他說話算話。銀行確實來催收了，但沒有直接把咱們往死里逼。那些帳，咱們慢慢還，總能還清。海兒雖然進去了，但至少……至少咱們還有機會等他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妻子：
「秀英，你說，咱們這些年，是不是錯了？」
王秀英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大福自顧自地說下去：
「咱們太慣海兒了，他要什麼給什麼，闖了什麼禍都給他擺平。咱們以為這是在愛他，其實是在害他。如果早幾年讓他吃點苦頭，他也不至於變成今天這樣。」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悔恨：
「現在這樣也好。讓他進去待幾年，改改脾氣，學學做人。出來之後，就算沒錢了，至少還能做個普通人。」
王秀英的眼淚流了下來。
窗外，又一陣鞭炮聲響起，那是孩子們在迎接新年。
大年初一，青城，林家。
此刻，客廳里暖意融融，茶几上擺滿了糖果、瓜子和各種點心。電視機里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的重播，歡聲笑語不斷。
母親王桂芬在廚房裡忙活著準備午飯，父親林建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偶爾抬頭看一眼電視。顧清顏幫著婆婆打下手，婆媳倆有說有笑。林欣欣則窩在沙發另一頭，抱著手機刷抖音——當然，刷的是她自己的帳號，現在她已經是擁有百萬粉絲的探店達人了。
林楓坐在父親旁邊，也拿著一份報紙，但心思顯然不在上面。
「哥！」林欣欣突然叫起來，「你快來看！我發的那個年夜飯的視頻，點讚破五十萬了！」
林楓笑著湊過去看了一眼：「不錯嘛，看來粉絲們很喜歡咱媽的手藝。」
「那當然！」林欣欣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咱媽做的菜，那可是米其林三星都比不了！」
廚房裡傳來母親的笑罵聲：「就你嘴甜！趕緊過來幫忙端菜！」
「來啦來啦！」林欣欣蹦蹦跳跳地跑進廚房。
林楓看著妹妹歡快的背影，嘴角浮起笑意。這個妹妹，從一個想靠哥哥走後門漲粉的小姑娘，到現在靠自己內容吸引百萬粉絲的網紅，成長得真快。
午飯很豐盛，滿滿一桌子菜，都是母親和顧清顏忙活了一上午的成果。紅燒肉、糖醋魚、醬牛肉、清炒時蔬、還有林楓最愛吃的韭菜雞蛋餡餃子。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著飯。父親難得地開了瓶好酒，給林楓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來，兒子，爸敬你一杯。」林建國舉起酒杯。
林楓連忙端起酒杯：「爸，您太客氣了，應該我敬您。」
林建國搖搖頭，看著兒子的眼神里滿是驕傲：
「爸不是跟你客氣，是真心想敬你。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面闖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爸都知道。現在你事業有成，家庭美滿，爸為你高興。」
林楓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舉起酒杯，和父親輕輕碰了一下：
「爸，謝謝您。沒有您和媽的支持，我也走不到今天。」
父子倆一飲而盡。